深蓝会归附平安堡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北城区都震动了。不是“惊讶”的那种震动,是“地震”的那种震动——人在屋子里坐着,杯子里的水在晃,墙上的裂缝在扩大。韩晟是什么人?S级水系,深蓝会会长,北城区排名第二的势力首领。他打过铁手,打过慕容晴,打过苏锦年,打过所有挡他路的人。他从来没有输过,也从来没有投降过。但现在他归附了。不是“投降”,是“归附”。“投降”是打输了,“归附”是没打就认了。他认了。

消息是从深蓝会内部传出来的。韩晟的副手在会议上宣布:“从今天起,深蓝会归平安堡管理。会长还是韩晟,但重大决策要向楚楚汇报。”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了锅。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杯子,有人骂“你疯了”。韩晟坐在主位上,没有拍桌子,没有摔杯子,没有骂人。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拍桌子、摔杯子、骂人的人。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那些人慢慢安静了下来。他们从来没见过韩晟这种眼神——不是“我在生气”的眼神,不是“我在忍”的眼神,是“我已经决定了”的眼神。

铁血团的铁手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钢铁厂的办公室里吃饭。红烧肉,赵叔做的,铁手让人从平安堡带回来的,装在保温饭盒里,还热着。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副手站在门口,把消息说了一遍。铁手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继续嚼,继续咽。吃完一碗,放下筷子。

“老大,你不惊讶?”副手问。

铁手看着那碗空了的饭盒,油渍在碗底凝成一个小小的圆。“不惊讶。”他的声音很低。“她连我都搞得定,韩晟算个屁。”

副手沉默了一瞬。“……你说得对。”

冰霜堡的慕容晴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诊所里换药。她的冰系异能让她体温过低,每年冬天手上都会长冻疮。周晚晚给她涂药膏,白色的,凉凉的,在皮肤上慢慢化开。慕容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红肿的、裂了口子的冻疮。周晚晚说“不要碰水”,她说“嗯”。周晚晚说“不要冻着”,她说“嗯”。周晚晚说“不要打架”,她说“嗯”。

副手站在门口,把消息说了一遍。慕容晴的手指动了一下,药膏被她蹭掉了一点。她没有说话。周晚晚把药膏重新涂上,包上纱布,系好。“好了。”慕容晴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周晚晚。”

“嗯?”

“帮我和楚楚说——恭喜。”

她走了。

狼王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城西的废墟里喂狼。生肉,红色的,滴着血。他撕下一小块,扔给脚边的一只灰狼。灰狼一口接住,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另一只白狼仰着头,灰黄色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他又撕下一块,扔给白狼。白狼接住,叼在嘴里,没有咽。它跑到灰狼旁边,把肉放下。灰狼吃了。白狼又跑回来,仰着头,继续“呜呜”。

狼王的手停了一下。“你不吃?”白狼“呜”了一声。他又撕下一块,放在白狼嘴边。白狼吃了。它等的不是肉,是公平。

猎手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城北的加油站里擦枪。她把枪拆成零件,一件一件地擦,从枪管到枪机,从弹匣到弹簧。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一个人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副手站在门口,把消息说了一遍。她的手指在枪机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赵铁军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城南的物流园里举哑铃。他躺在哑铃凳上,双手握着哑铃,一下一下地举。他的手臂很粗,青筋暴起,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滴在地上。副手站在旁边,把消息说了一遍。他的动作没有停,一下,两下,三下。举完一组,放下哑铃,坐起来。

“她比我想的厉害。”赵铁军的声音很低。

“老大,我们还要帮她吗?”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帮。但不是帮她,是帮自己。”他站起来,拿起毛巾擦了擦汗。“韩晟都认了,我们不亏。”

平安堡内部,反应平淡。不是“不关心”的平淡,是“早就知道”的平淡。林笙在食堂里吃早饭,赵德厚做了小米粥、咸菜、花生米、腐乳,还有一碟肉包子。肉包子是猪肉大葱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流出来。林笙咬了一口,汤汁溅到手上,她舔了舔,含混不清地说“韩晟归附了”。陆沉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书是电磁学,翻到了“麦克斯韦方程组”那一章。他没有抬头,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嗯。”余舟坐在角落,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小石头刚发给他的深蓝会人员名单。他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但他的嘴里塞着一个肉包子,鼓鼓囊囊的。周晚晚从诊所跑过来,白大褂还没脱,兜里还别着碘伏棉签。她跑到食堂门口,喘着气,喊了一声“赵叔给我留两个肉包子”。王秀兰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个饭盒,喊着“四个,帮张妈带”。宋瑶从楼梯上走下来,笔记本夹在腋下,铅笔别在耳朵上。老吴从机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图表,图表上是深蓝会归附后的北城区势力关系图。阿七从窗台上跳下来。小石头从机房跑过来,手里拿着棒棒糖,草莓味的,粉色的。他跑到楚楚面前,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笑着说“姐姐,我找到韩晟女儿的信号了”。楚楚的猫爪按了一下。不是“惊讶”的按,是“果然”的按。她早就知道小石头能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韩晟坐在别墅的游泳池边。他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没有去深蓝会,没有见任何人。他穿着睡袍,脚泡在水里,看着水面发呆。副手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卫星定位的信号,红色的点,在澳大利亚的东海岸闪烁着。

“会长,小石头找到了。她在澳大利亚的一个幸存者营地,活着,健康。”副手的声音有点抖。

韩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红色的点,看着它在屏幕上闪烁,像一颗小小的、不会熄灭的心。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流”的那种掉,是“砸”的那种掉。一滴,两滴,三滴。砸在平板的屏幕上,砸在那个红色的点上。

“她还活着。”他的声音沙哑。

“活着。”副手的声音也沙哑。

韩晟站起来。睡袍的下摆湿了,脚泡在水里,眼泪流在脸上。他没有擦。他走进别墅,换了一身衣服——白色衬衫,深蓝色水滴胸针,黑色皮鞋。他走出别墅,走在那条被阳光照亮的路上。平安堡的灯在远处亮着,几十盏灯,在阳光下看不太清楚,但亮着。

他走进平安堡大门。刘建国在修门槛——这次他用的是新水泥,掺了沙子,掺了胶水,掺了细石子,掺了铁屑,还掺了一点玻璃纤维。他说“这样应该不会裂了”。他抬起头,看到韩晟,愣了一下。他没见过韩晟穿成这样——白色衬衫,深蓝色胸针,黑色皮鞋。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来归顺的人,像一个来赴宴的客人。

赵德厚在食堂窗口探出头,看到韩晟,没有缩回去。他喊了一声“饭热着呢”,然后缩回去了。他不知道韩晟来干什么,但他知道不管是来打架还是来吃饭,都要先吃饭。

楚楚站在302室窗前,看到了韩晟。她没有下去,她在等他上来。韩晟走上楼梯,脚步声很重,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他走到302室门口,门开着,楚楚坐在床沿上,猫爪搭在膝盖上。宋瑶坐在椅子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铅笔别在耳朵上。老吴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图表。阿七坐在窗台上。小石头趴在桌上,嘴里叼着棒棒糖。余舟坐在角落,电脑放在桌上。

韩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看着楚楚,楚楚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你女儿还活着。”楚楚的猫爪按了一下。

“我知道。”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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