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掌柜的大喊,五官都扭曲起来。

陆川挑眉假装诧异,道:“这不是你方才亲口定的价么,当铺掌柜的眼光我还是信的。”

掌柜的气得猛喘了两口气,心中懊悔不已,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闭着眼转过身去,顺了两下胸口,一脸坚定:“不可能!异想天开!做梦!”

陆川冷笑一声,淡淡道:“既如此,那我们移步官府说理便是。”说完拉着解知微就要走,解知微一听要还可以去官府论公道,立刻神采飞扬起来,走之前还瞪了一眼黑心掌柜。

掌柜的看二人似乎真要去官府报案,心中一凛,玉佩事小,说到底也是那白衣女子自己粗心让他钻了空档,就是知县老爷也拿他没办法,但是那鎏银小鼎可是实实在在的禁物,若真是被这小鬼捅了出去,那他可就完啦!

绝不能放这二人离开,掌柜的下定主意,眼中带上一丝狠毒,冲到侧门边拉动了挂在上面的红绳。

“玎珰玎珰玎珰——”一声声急促的铃响在铺内响起,后院传来一阵响动,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到了侧门口,两名彪形大汉应声而出。

陆川一脸警惕,抬手把解知微护到身后。

掌柜的笑得阴险,大手一挥道:“嘿嘿,我这儿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给我上!”

两名大汉得令立刻抡着拳头朝陆川和解知微扑去。

陆川拧紧眉头,暗道不好,他没有想到这掌柜居然如此胆大包天,还在铺里就敢明目张胆地对上门的普通人动手,估计平时黑吃黑的勾当也没少干。

那两名大汉胳膊上的肌肉鼓涨,青筋爆起,其中一个细看一下眼角还有条刀疤,陆川当即决定拉着解知微跑,只是手往后去抓了个空,还没反应过来,耳畔掠起一缕清风,一道白色的身影骤然从他身后窜了出去,眼前只有一抹残影。

大汉的拳头裹着劲风狠狠砸来,解知微却神色自若,抬手稳稳扣住对方手腕,顺着对方冲过来的劲头轻轻一带,那身形壮硕的大汉竟脚下一歪,不由自主往前踉跄半步,解知微又顺势拽着他往反方向一送,这人径直往后猛退。身后另一名大汉还没来得及收回直冲而来的脚步,猝不及防和同伴狠狠撞上,只觉得一座大山沉沉压来,二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叠加着摔倒在地。

不等二人起身,解知微已然跨步上前,一脚踏在上方那名大汉的胸口,微微用力,威压溢出,将二人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解知微抬眼,眸光凌厉,声音低沉:“正当买卖,掌柜何故伤人?若有不满,我们可以公堂理论。”

掌柜的看着哼哼唧唧被踩得爬都爬不起来的壮硕打手,心中惊起滔天骇浪。公,公堂理论?那下一个被踩地上的是不是就是自己了!掌柜的顿时气焰全无,慌忙拱手讨饶:“两位好汉,息怒,息怒,是我眼瘸,狗眼看人低,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人计较,五百两是吧!不就是五百两么!我这就去取银票!”

陆川闻言眉心一跳,不行,他如今身份敏感,又与暗卫和高明失散,根本不能去钱庄这种需要验明身份的地方兑换银两,当即出声阻止:“要现银!”

解知微和掌柜的同时侧头看他,陆川笑笑:“银票还要兑换,太麻烦了。”

解知微了然,非常赞同地点点头,又对掌柜的道:“是四百九十九两五百文。”

“好、好!”掌柜的只当自己是遇上了什么贼人黑户,对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应了声便匆匆忙忙去内库取钱。

不多时便用托盘端着满满当当的银子出来了,他把托盘小心翼翼放在厅堂的桌子上,搓了搓手,战战兢兢问道:“二位好汉,这银子都在这里了,你,你们需要个袋子不?”

“不用。”解知微从袖中掏出乾坤袋,扯开,抬了抬下巴,“倒进来。”

掌柜的愣了愣,看着那比正常荷包略大一点的袋子,迟疑道:“倒、倒进去?”

“让你倒就倒,哪儿这么多废话!”解知微提着袋子抖了一下,语气不容置喙。

陆川眼中露出一丝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掌柜的被解知微一吼,当即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捧起两锭银子往袋子里扔。

白银掉进袋中没有丝毫落袋的分量,如同石子扔进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掌柜的看得心头巨震,背后瞬间沁出冷汗,不敢再动半分歪心思,只闷头装银子。

四百九十九两五百文很快便悉数进了乾坤袋,解知微将袋口抽紧,依旧薄薄一片,如同什么东西都没装一般,掌柜的弯腰立在一旁,一脸谄媚地看着二人,等候指示。

解知微终于收脚,威压撤去,两名大汉立刻爬起来老老实实缩在一边。解知微撇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道:“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以后少干!”

“哎!是是是,不干了不干了。”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身后的两名大汉也跟着点头。

“我们走。”解知微不再管这几人,拉着陆川往外走。

掌柜的跟着送人,讨好道:“好汉走好,二位莫要担心,那玉佩我一定好好留着,等二位来拿。”

闻言,陆川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掌柜的,突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玉佩?什么玉佩?”说完又朝柜台方向抬了抬下巴。

掌柜的一脸疑惑地回头,正对上自己早上刚贴上去的那张红纸——

典卖器物,不问来历。

钱货两清,概不追赎。

掌柜的猛地睁大眼睛,再回头,解知微和陆川早已走远。

匆匆忙忙将店门关上,两个壮汉跟在他身后皆是一脸茫然,“掌柜的,怎么今日这么早就闭店了?”

往日都要等赌坊花楼歇业,他们才会关门,今日掌柜的亏了银两居然不想着从别人身上赚回来,这也太不符合他貔貅的性格了。

“你们两个四肢发达的懂什么!”掌柜的呵斥道,又急匆匆跑进柜台里,把那块云纹玉佩小心翼翼收起来,“那个小鬼脑袋上包着纱布,身上也有细微伤痕,我当是他与人起了冲突打架所致,但现在想来他身边那女子如此厉害,什么人能伤他至此,这玉佩看起来也是他急于脱手,才当到我这里来。”

“啊?这,那这玉佩?”眼角带疤的壮汉看着神色晦暗不明的掌柜,一脸后怕。

掌柜的沉思片刻,对着两个大汉吩咐道:“你们二人在后院好好看家,别让贼人进来偷了东西,我要出去一趟。”

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不能留在手里,他可得尽快找到卖家脱手。

太阳已经落山,赌坊依旧人声鼎沸,对面的花楼也点上了灯笼。夹在中间的当铺今日早早闭了店,当铺的老板揣着东西鬼鬼祟祟地出了门,不知道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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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当铺,解知微拉着陆川走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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