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姜在青川城外的集市摆摊时,这伙粗汉就是她的食客。

云味食肆开张后,因菜饭价格与摆摊时相同,他们时不时会来打牙祭。

姚姜听这汉子的同伴都唤他郝大,知晓他姓郝。

郝大等来食肆用饭时姚姜大多在忙碌,无暇招呼。但她知晓他们食量大,早便嘱咐伙计给他们多加些饭多配些小菜,让他们吃饱为止。

姚姜用力要挣开吕桂花的手,但吕桂花抓得甚紧,她居然没能甩开。

郝大看了看吕桂花的手,走近一步:“姚娘子,我们今日忙活计来得晚了些,可还有吃食么?”

郝大身形高大,他走近一步,吕桂花有些惊惧,手不由自主松了几分。

姚姜趁机甩开吕桂花,对郝大:“几位要用饭么?我引几位前去。”

吕桂花赶上来还要说话,姚姜没让她说出来:“嫂嫂说的事我已分说明白了,我的话也说分明了。我有活计这就得去,就不陪嫂嫂说话了。”

何家设宴那日,派了马车来接姚姜,也接了她往青川城外去。

何府在城外的别院也修建得匠心独运,侍女引着她进入院中,何夫人已迎上来:“今日还得有劳姚娘子大展身手。”

她拉着姚姜低声说道:“今日我请的客是位曾在宫中侍奉过的嬷嬷。我请她来吃茶。她喜欢与漂亮机灵的美丽女子说笑,我想着姚娘子的点心菜肴算为一绝,便与嬷嬷提了一提,嬷嬷十分喜欢定要我请了来说话玩乐。因此今日不仅是请你来做吃食,还望你别怪我冒昧。”

姚姜意外之极:“多谢夫人提携,姚姜感激不尽。只是我不善言辞没什么见识,能陪上一陪,但说话玩乐只怕会有不妥给夫人带来不便,还是让我去做点心菜肴的好。”

何夫人微笑:“姚娘子就不必谦逊了。厨下杂事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帮你,必定不让你辛苦,你先随我去见一见嬷嬷。”

穿到后面园子内,姚姜眼前一亮。

园内有数名美人,不是生得秀丽清雅,便是眉目艳丽,皆是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个个都楚楚动人!

少女们笑声娇脆、天真烂漫,正围着一名年过四旬的妇人说笑。

“那就是孙嬷嬷。”何夫人拉住姚姜压低了话声:“她十三岁入宫,从小宫女做起,在宫内做到二十五岁成为大宫女。到出宫的年纪,因家中已没有了人丁,她也不想出宫便又在宫中待了十多年,做到了掌事嬷嬷。前年出宫了。她在宫中时很受尊敬,出了宫也很得官宦人家看重,常请了她去教导家中女儿规矩。”

姚姜远远看去,孙嬷嬷面目清秀、身量苗条、衣饰精美,身穿着的衣裳无甚花巧,但面料做工却极是考究,不是绸缎也绝非寻常布衣。

何夫人将姚姜引到孙嬷嬷面前:“孙嬷嬷,这便是我同你提起的做得一手绝妙好点心好菜肴的姚娘子。”

孙嬷嬷将姚姜打量了片刻:“难得姚娘子不嫌弃我肯来陪我玩耍,当真是感谢。”

片刻后,孙嬷嬷笑问:“今日没有请丝竹班子?你请我来连曲子都不舍得请我听么?”

何夫人微笑着向那群少女看了一眼,一名浅妃色衣裙的少女已对着孙嬷嬷微笑:“嬷嬷,小女学了几日琵琶,技艺粗浅,嬷嬷若不嫌弃,小女便献丑了。”

孙嬷嬷大喜:“请你弹来。”

那少女越众而出,巧笑嫣然,她的随身侍女已经抱了一把琵琶过来。

少女坐下后轻轻活动双手十指,片刻后素手轻挥,铿锵声顿起!

只听了一声,姚姜就觉得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连发根都竖了起来!

那少女面容清丽,嘴角含笑,素手轻弹,轻描淡写,但琴声铮铮,凛冽杀伐之气已经充斥全场,有如身临金戈铁马的战场!

少女一曲弹完,嬷嬷连连赞叹:“好。”

另一名少女掩嘴轻笑:“嬷嬷,我不会琵琶但会弄筝。也弹上一曲,请嬷嬷指点。”

姚姜已经提振了精神,这些少女竟个个都身怀绝技:弄筝抚琴,弹箜篌调胡琴,每位少女都才艺精绝!

还有两名少女唱了两曲,都是字正腔圆、清丽脱俗余音高缈的正调,而非茶楼瓦舍所能听到的婉转小曲,听得姚姜感慨不已!

坐得一阵,姚姜悄悄退出院来,让院门前的侍女引她到灶间。

直到晚饭呈上,姚姜都一直在后院,没再往前头去。

转眼数日,这日姚姜一到食肆便挽起衣袖进了灶间,不多时已让帮手的农妇端了数碗吃食出来。

伙计厨房众人连同胡掌柜都聚在一起,都对着碗中的吃食细看。

刘家的笑着说道:“这其中有咱们独有的腌菜,辣椒,剁了肉碎,还加了嫩韭。别家这时候哪里找嫩韭去,光这一点咱们就胜人一筹!”

莫五媳妇:“还有姜姜用鸡油与香料炸的辣椒,香得很,快尝一尝。姜姜说了,若觉得行,咱们的招牌上就添上这道吃食。”

此时天气已微凉,这碗吃食鲜香味浓,热气腾腾。

云味食肆的伙计提起箸来就吃,连胡掌柜也坐在桌前认真品尝。入口爽滑,不多时便已吃了个碗底朝天!

胡掌柜抹了抹额间的细汗:“这碗吃食味道极好,说不出有甚奇异,但吃起来却很舒适。滋味甚浓,不好说是何种香味,却很是诱人。不是面条,却比面条更加有滋味。”

伙计也点头:“我们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众人散开后,姚姜对胡掌柜解释:“这道吃食是米线。烧肉饭与柠檬鸡是夏日的吃食,中秋后天气转凉,要这两道菜的食客会少了,食客更需要暖身的饭食。因此我做了这这米线给各位尝一尝,我认为中秋后加上这米线。”

胡掌柜点头:“这米线做得滋味浓厚,我吃着很好,伙计们也觉不错,应当会有食客喜欢。就是此间厨房太小,我担心,”

他看着姚姜没说下去,姚姜微笑:“实则这米线用小泥炉配砂锅或是瓦罐都能做出来,我们就在门面外的屋檐下摆开小泥炉煮,不必专门设炉灶。”

胡掌柜想了想,抚掌:“这样简单?可真是妙。这菜式就叫米线?何日能有?”

姚姜想了想:“添十个小泥炉,添数十个砂锅瓦罐,这些物件好找,一两日便都能找齐全。米线会每日跟菜蔬一同送来。这吃食简单一教就能学会。泥炉瓦罐备齐便能沽售,这道饭食就唤为砂锅米线。”

胡掌柜取过一张红纸,饱蘸浓墨,写了一行字让伙计去门前张贴,又写了两个帖子封起,“姚小娘子,咱们的食客不少。有两位每隔三日必会来用饭。还各留了银子订下了楼上的桌子,但凡他们要来,我都会先将楼上的桌子留出来。他们也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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