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滕知微失踪,李璋恨不得立刻把百眼阁掀了个底朝天,好在李十六紧紧拉住他。

“百眼阁好大的胆子!知道她是谁吗就敢绑!”

“好了,”逢时打断他“你和李十六赶紧去报官,我去百眼阁看看。”

“报……报官?”李十六松开手,抓紧香囊,神色紧张“可是父亲说此次是秘密南下,不要惊动任何官员,暴露行踪恐怕会惹来更多麻烦。”

“眼下又是山匪又是百眼阁,我们要找到滕知微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就只有这个办法。”逢时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吴县偏僻,他们不会认出你来。”

李璋想了想,难得没有反驳他“他说的对,我们去报官!立刻!”

百眼阁外,逢时亲眼看到一个打扮娇艳的女子从里面急匆匆地往驿馆赶,那个方向如今已经围了许多人,听说衙门正在查案,抓了一个山匪。

他不清楚那女子的身份,不过百眼阁的小厮见了她都颔首低眉,想来大概她应该就是老大夫说的商娘子。

待那个女子走后,逢时便绕到后门,翻墙而入。

百眼阁有两层,一楼都是来往的客人,他躲开小厮,翻上屋顶,掀开一片瓦,房间里浓烈的香味霎时飘了出来。

逢时皱了皱眉——这香不太对劲。

他屏住呼吸,透过瓦片的缝隙往里看,这个房间很小,里面空无一人。

难道滕知微不在这里?

不对!既然房间里没有人,那为何要点香?还是这么浓烈的迷香?

这个房间一定有谁来过!

他沿着屋顶找到窗边,双手抓住屋檐,轻身翻了进去。

香炉里的香还燃着,他拿起桌上的茶倒入香炉中。据他所知,迷香有很多种,大部分是有解药的,若先服下解药那必然不会受到迷香的影响。

不过迷香的药效很慢,大概也只是让人手脚无力头脑晕沉。

他仔细在房中搜索,房内除了一副巨大的画,别的什么也没发现。

不过这层楼的房间不止这一个,逢时翻窗出去,正打算去另一个窗边,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团小小的金光晃了眼睛。

他寻着方向望去,看见一只金球挂在檐角。

这不是滕知微的香囊吗!

香囊并不是规规矩矩地挂在檐角,看那样子更像是抛上去的。

逢时心脏猛地一滞,意识到滕知微应该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他飞快翻身出去,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只香囊。

还没等他把香囊收好,刚才的房间里就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逢时立马往后一躲,尽可能地贴近窗户。

“是我家大人让我来的。”余光中他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带刀小吏。

那个小吏好像摸出了一串钥匙,发出一阵叮当的声响。

“大人说要五十两,分文不少。”

侍女接过查看了一下便说道“还请官爷在门外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来。”

“好。”

侍女关上门,走到那副巨大的画前,将画卷起一些,露出下面的锁孔。

咔哒一声,暗室似乎打开了。

逢时微微侧头,透过书架的间隙往里看了一眼,那暗室的门不大,里面却装满了金银珠宝,多得像座山。

一个商行的掌柜,就算再富有也定不会有这么多的珍宝,而这个掌柜还跟官府的人有牵连。

如此看来,恐怕不简单。

侍女不一会儿便从里面出来,拿着五十两白银递给门外等着的人。

“得嘞,我回去禀告我家大人,山匪这事就这么算了。”

山匪?

逢时捏紧了手里的香囊,猜出大概。

山匪难道跟百眼阁有关?

官府的人来这里要五十两是为了摆平这件事?

难道官府和百眼阁有勾结?

那他让李璋去报官岂不是打草惊蛇!

逢时心下大惊,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往衙门赶。

从衙门出来后,李璋总觉得有哪个地方怪怪的。

李十六心事重重地跟在他身后。

“哎,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个官吏有些奇怪?”

“提到有人失踪,他不应该觉得很震惊吗?怎么会那么平静?”

身后没人搭话。

李璋嘶了一声,兀地站住脚,转过身,李十六差点撞进他的怀里。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心不在焉的?”

李十六怯怯地抬起头,又快速低下“没、没想什么。”

见他这副样子,李璋拧起眉来“哎,我说你好歹也是皇……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吧,怎么总是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啊?我……我……”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李璋不耐烦地打断他“就算你母亲失宠,你胆子也不能这么小吧?你得抬头挺胸地活下去,才不会让那些人欺负你!”

宫里的那些皇子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他们对李十六的评价并不好,甚至会嬉笑着捉弄他。

李璋时常听在耳里,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可在和李十六相处了这么多天以后,他竟然开始有些可怜这个人。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以后要是被欺负了就去找你父亲,再怎么说你也是他儿子,他总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李十六小声说道“……你误会了,真的……没有人欺负我。”

“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见说不通,李璋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却被他猝不及防地抓住了衣袖。

他回头看着李十六,那只手攥得指节发白,那张脸却只抬起来一半。

“谢谢你……”他咬了咬唇,费劲地说“……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

李璋愣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只有自己肩高的人。

那模样分明就还是一个孩子,在宫里过得不算太好,还跟着逃亡了这么久,如果换做是李璋,他早就要掀桌了,可李十六一路上都十分配合。

“行了。”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别扭地柔软下来“先去找滕知微吧。”

李十六下意识地点头,却在说出“好”字时立刻反应过来。

“啊?可、可逢时不是说让我们回驿馆等他吗!”

“少废话!我刚刚才跟你说了,做人得有主见有胆量!”李璋已经走出去好远,见他还站在原地,折返回来将他拽着。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你、我、滕知微,我们三个才能互相信任你明白吗?”

“可是、可……”

“可什么可!若是平常人家,你还得叫我一声表兄呢!我能害你吗?”

李十六连连摇头“不、不能。”

“那不就对了!滕知微也不会害你,放心吧,她从小就那个胆量,跟你一样。所以我们得快点找到她,越快越好!”

“可是我们去哪里找她?”

“嗯……”李璋停了步子,思索片刻,猛然看见不远处的酒楼。

“怎么了?”李十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酒楼?”

“对,就是酒楼!”李璋说“你不知道,酒楼里可是藏着最多消息的地方。”

酒楼这种地方李璋可太熟悉不过了,他带着李十六进去,三两句话便和邻座的一个男子熟络了起来。

那男子钦佩他的见识,得知他是从京城来的,更是热情非常。

“李兄有所不知,我本也是生意人,与京城往来,可谁知道这吴县的山匪实在是胆大妄为,白日里也敢抢劫。”

那男人十分厌恶地说“都是他们害得我的生意被搅了,如今只能在吴县苟延残喘!”

李璋拧眉“那些山匪经常犯事?”

“是啊!官府回回都说彻查,可次次都没能把他们怎么样!唉,也怪我们这里偏僻至极,谁能管得了?”

“胡说!就算再偏僻,这天下也是齐朝的天下,怎么能容忍这些贼子作乱!”李璋颇为气愤,却也没忘了套话“我原本还想着将我京城的生意做到吴县来,可没想到这里这么混乱。”

“李兄也经商?做什么?京城的生意一定做得很大吧?”

“也不是很大,不过是开了间酒楼罢了。”他一本正经地胡诌。

“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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