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收到呦。”
密闭的房间内，黑发红眸的少年支着脸，半点不着急地接过加茂治人心腹递来的茶。
他并不渴，于是便只是把玩着手中颇显雅趣的小茶杯，雕花纹样在白色柔软的指腹间忽隐忽现，时而映入他低垂的眼中。
看他平静的表情，他并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偏偏他的两条腿至今仍毫不客气地翘在办公桌上。
即便那双崭新的皮靴再干净，也改不了它是鞋子的事实，但加茂治人平静饮茶，并不斥责少年。
不久前，他答应了少年会撤回命令，而与此同时，少年要向他展示出更好的解决方法。
“总不能让白雾肆意妄为吧。”——老人这样说着，好像除了少年这世上就没有别的咒术师了，又好像没有咒术师白雾就一定是无敌的。
少年并不反驳他。这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争论这种事就像争论无穷大加一比无穷大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他倒确实可以给这位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介绍另一种方法……以一种近乎于炫耀的心情。
少年，又或者说克莱笛，他放下始终没有入口的茶水，开始闭目小憩。
一旁，加茂治人的心腹对此视若无睹，在加茂治人发话前，他并不会越过他的主人去表达任何护主的言行。
加茂治人自然也不会让他那样做，他一贯不喜欢场面话——因为它们既无用又低效，没有任何价值。
那么，他的孩子又会给他表现出怎样的价值呢？
加茂治人很期待，期待着这个舍弃了五条三野的名字、转而将自己命名为“克莱笛”的孩子会像多年前一样，再一次带给他惊喜。
……
白袍人实力不容小觑，即便重瞳咒灵长剑在手也无法第一时间消灭它。
重瞳咒灵愈发难以忍受，这样强大的同伴，为什么ta此前从来没听说过？
它是如何诞生的？诞生于什么？诞生以来一直在哪里生活？为什么会被那个令ta警惕之人控制？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现身？
ta有太多问题需要问它，可每一次、每一次！它仅回以ta沉默！
在这个世界，咒灵的处境毋庸置疑，它们诞生于人类，却与人类并非父母与子女那样亲密的关系，低级如无评级咒灵尚且可以忍受这一切，可生出灵智的重瞳咒灵却不得不意识到它们是被舍弃的残渣。
被祓除、残害人类、对抗咒术师、被祓除……这样的生活是每一只咒灵的常态。
重瞳咒灵很清楚，咒灵无法对抗本能，它们是无法脱离人类而存在却又对人类抱有莫大恶意的可怜虫，但即便如此，ta也仍将把自己焚烧于这场反抗之中。
只有无数次的死亡之后，ta想，只有无数次的死亡之后，人类与咒灵之间才可能产生变化，所以，ta并不在乎当下的一切苦痛。
这是通往它等想要未来的必然的淬炼。
ta不再询问白袍人了，那个控制它的人不在这里，多说无益。
最后，ta只警告：“离开这里。”
这样，ta还有拯救它的机会。
白袍人自然没有回答。
重瞳咒灵闭上眼，手中长剑光芒愈发炽烈。
[停止]。
然后是——[刺穿]。
命令生效，白袍人的动作停滞了刹那，而这刹那足以致命……
……
“那边在说什么？”
藤斋智也双手成O形置于眼前，以此替代望远镜。
没办法，距离太远了，他拼尽全力也就看见两个晃来晃去的小黑点，倒是白袍人发出咒力弹的声音挺明显，姑且可以听到。
助理寻思着这个看起来不太正经的人好像和五条三野大人姑且有点关系，便直言：“好像在说什么爱和大义之类的话。”
“现在的话，是在叫他离开。”
藤斋智也惊呼：“什么？放大招之前还提醒？这么有武士道精神？”
那这不得赶紧躲！藤斋智也想也不想就命令不在此处的新造一号分身之一把这边这个召唤走。
是的没错，重瞳咒灵是命令了这边这位新造一号没错，但其他新造一号并不受这个命令影响。
于是，开天辟地的、哦不，朴实无华的一刺落下，重瞳咒灵震惊地发现白袍人直接原地消失了！
不，ta本来就是要让它消失……ta的意思是，白袍人并不是因为ta的攻击而消失的。
被控制者召唤回去了吗？
“……这样也好。”
ta想，这样也好。
日后再见吧，同伴，我会在那时为你斩断镣铐。
……
“最后还是没能召唤无敌的克莱笛大人啊……”
随随便便化解了危机，藤斋智也有些失落，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
助理也在想同样的事：最后也没能召唤到五条三野大人，果然之前是在开玩笑吗？
助理感觉自己被耍了，藤斋智也果然是个阴险小人，居然用这种攀关系的方式骗他带他一起逃跑，真是太下作了！
但是算了，反正救都救了，总不能再把人放回去，那只咒灵还在那守着呢，一动不动怪吓人的。
三人之中，唯有吉田石川还在思索正事。
显然，有重瞳咒灵在，他们无法再靠近白雾的核心。
奇怪的是，视野内那个小黑点并没有变大，在拦路的白袍人消失后，重瞳咒灵仍没有追过来杀了他们的动作。
吉田石川若有所思，有可能吗？这只咒灵仅仅是在阻止他们前进？
但是这样一来，只会让他更在意白雾核心到底有什么……
一只特级咒灵在守护的东西，光是听起来都危险到没边，而且严格来说并不是一只特级咒灵，而是无数只等级不一的咒灵。
这样空前团结的景象，吉田石川只在克莱笛身边那些小鼻嘎身上看到过。
但那是因为克莱笛对那些小鼻嘎做了些吉田石川不了解的处理，那些小鼻嘎现在连算不算咒灵都不好说……
总之，吉田石川还是想知道白雾核心到底有什么。
至于他要怎么进去……额，虽然说起来有点欺负咒灵的嫌疑，但：“我们召唤无敌的克莱笛吧。”
很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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