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代军区大佬01
“啪嗒,啪嗒。”
是水滴进搪瓷盆里的声音,轻快短促,一下接着一下,规律到恼人。
沈枝露本就睡得不安稳,蹙眉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后,睁开眼睛侧身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屋里一片漆黑。
她回忆着睡前被塞进脑子里的剧情,起身汲起拖鞋挪到了门口,抬手摸索到白色的棉线绳后,轻轻一拉,屋子才被略显昏暗的暖黄色灯光照亮了。
十平米的小屋一览无余,紧紧巴巴地放着一张单人床,一个深棕色的刷漆大衣柜,和一张半旧的木书桌,这几样大件就已经把整个房间占得几乎没地下脚了,只能在过道和书桌上零零散散放了些生活用品。
看起来条件艰苦,但据她所知,在1981年初,县里这样大小的筒子楼房间是要一家子几口人挤在一起住的,讲究点的可能会拿个布帘稍微遮一遮,但依旧没什么隐私可言。
像她这样一个人住一间屋子已经是极奢侈的情况。
不过她可能也住不了几天了。
想到这,沈枝露活动了一下在硬板床上睡得有些僵硬的肩膀,上前把放在床尾接满雨水的搪瓷盆搬到地上,又快速拿起另一个搪瓷盆放回原位——
免得雨水把被褥打湿。
她住在筒子楼的顶楼,下了雨会漏水再正常不过。
打开房门,沈枝露搬起晃晃荡荡的搪瓷盆,沿着过道走廊往外面的公共洗漱间走去。
入了夜,到处都静悄悄的,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沈枝露没在外面多逗留,倒了水之后,又顺便去公厕解决了下生理问题。
从厕所出来时,沈枝露的脚步明显急切了许多,闭着气几步回到走廊里后,才放任自己深呼吸。
不行,得赶紧搬出去住,这个味道她真是闻一次少活好几年。
其实也不是筒子楼里的人不讲究,主要是楼里本身用水就紧张,再加上人多,根本没法做到一次一冲,有时候停水停电的甚至得一两天才能冲一次。
还是平房好啊,起码不用和人共用厨房和卫生间。
“吱呀”。
沈枝露正在边走边盘算着搬走之后的去处,身边的屋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同样端着搪瓷盆的中年婶子大步迈出门槛,抬头看到沈枝露后还挑了挑眉,阴阳怪气地开口。
“呦,枝露,出来上厕所呀?”
嗓门大得恨不得让整栋楼的人都知道她几点去的厕所。
沈枝露伸展手指弹了弹指尖的水珠,乖巧地笑着点头,唇角的梨涡跑了出来。
“是啊,婶子,这就回去了。”
女孩一身浅色纯棉的睡衣,衬着白净清丽的脸蛋,真是花一样娇嫩。
但最让人艳羡的还是那身白到晃眼的皮肤——
她太白了,连太阳穴附近青色的血管都若隐若现,在昏暗的走廊里像是被单独打了道光。
李婶的视线再移到自己放在搪瓷盆上的手指,指节黑黄粗大,和娇嫩扯不上一点关系。
心里骂了句狐媚子后,她的声音越发刻薄起来。
“后个你们车间的王主任可就销假了,听说把下乡的侄女给接了回来,准备在厂里安排工作呢!婶劝你还是早做打算吧,可别到时候只能流落街头咯!”
含沙射影地说完这番话,李婶才屁股一扭把门用力顶上,大步离开了。
沈枝露丝毫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回到自己的屋里关门反锁后,又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踮脚从上层取出一个包裹。
把包裹在床上摊平打开之后,里面放着整整一叠大团结和一本半新不旧的红色存折,正面写着“活期储蓄存折”,背面印着“艰苦奋斗”的口号。
存折里是原主父母的抚恤金,一共八百五十七块九毛,她从来没动过,旁边的一叠大团结则是她在纺织厂干了5年存下的所有积蓄,应该有一千四百多块钱。
纺织厂是国有单位,工资待遇很不错,从她接替父母的工作到现在,工资从31块逐年涨到了现在的40块。
筒子楼里的房子是单位的福利房,月租只象征性地收了一块二,平时在厂里吃饭花不了什么钱,沈枝露除了一块蝴蝶牌的手表之外没添置过什么大件,也就去百货大楼买买漂亮衣服和生活用品,才能让她存下这么多钱。
原主就是之前听到了李婶说的这个消息,知道自己没什么过硬的关系,恐怕保不住纺织厂的工作了,才经人介绍和退伍军人田俊处了对象,想着为自己加一层保障。
谁知道上周田俊带她回去见家长时,他的上一任对象却直接找到家里大闹了一场,非说他占了自己清白,必须得负责。
田俊自然是严词否认,但他的父母却态度闪烁,把女孩留了下来,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女孩父母双全,家里条件也比沈枝露好得多,都想让田俊再好好考虑考虑。
原主当场就和他断了关系,径自离开。
“啪”。
头顶的昏黄灯泡闪了两下,估计是快炼了。
沈枝露从回忆中抽离,从那叠大团结中数出一千两百块拿了出来,又把剩下的两百七十多块钱和存折一起包好,重新放回了衣柜里。
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好在明天是中午两点的班,不用早起,沈枝露也没再干别的事,把数出来的钱暂时收到书桌前带锁的抽屉里,便倒回床上继续睡了。
*
一晃到了第二天早上。
天还没亮,筒子楼走廊里乱哄哄的洗漱声、炒菜声以及倾倒东西时搪瓷盆和水泥地的碰撞声就奏起了交响乐。
但这些都没能把沈枝露吵醒,她一觉睡到了九点才起。
床尾的盆里只接了半盆水,估计早上那会雨就停了。
错过了早上的用水高峰期,沈枝露慢慢悠悠地去了公共洗漱间倒水、刷牙、洗脸,又下楼买了个卤鸡蛋垫肚子,才换上工作服,挎着背包出门了。
沈枝露以前也出演过年代剧,但不管拍戏置景再怎么真实还原,都不及亲眼见到这个年代的万分之一鲜活。
“收废品——旧报纸、破铜烂铁、牙膏皮——咯!”
蹬着三轮车的大爷叫喊着路过,车后斗里堆满了纸壳和酒瓶,筒子楼里的孩子们听到声音,扒着走廊往下看上一眼,又急忙回到自己家里,翻箱倒柜地找角落里的空酒瓶和用完了的金属牙膏皮,三步并作两步下楼递到大爷面前,换回几毛钱后转头就跑去街角的供销点,掀开门口白色木箱上盖着的棉被,拿起一根冒着冷气的冰棍,扔下几分钱就跑。
这会儿才三月底,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吃冰棍也不怕把牙给冻掉。
沈枝露嘴角弯了弯,收回目光,心情甚好地朝纺织厂的方向走去。
*
筒子楼离纺织厂也就两条街的距离,沈枝露十分钟就走到了。
拐过大门时,她的心神都在一会儿要办的事上,没注意前方的水泥地里陷了个坑,脚下踩空后身体立刻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倒了过去。
沈枝露连忙抬起右手往一边的围墙上扒拉,试图自救。
这时,一个宽大有力的手掌握住她挥舞的手臂,轻松将她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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