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大师兄长得……有这么显老吗?

齐璎用余光又瞥了一眼齐晔。

眼见着芝兰玉树,丰神俊朗,与凌青没什么年龄差啊?

不过好在凌青的声音并不高,齐晔只是泰然自若地品着茶,对上座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不然怕是免不了一番腥风血雨。

不由自主地吐出了那一句后,凌青很快也找回了自控力,不再多说什么,可还死死盯着下首的人,似乎一定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一般。

齐璎蛄蛹了一下,换了个坐姿,清了清嗓子道:“那个……师兄啊,你看怎么样?我是过得很好吧?”

其实这“过得如何”的话题,不就是大师兄对她身份是否暴露的暗语嘛,冰雪聪明如她,她懂。

于是她接下话题,本应该问问是否还需要自己配合着再做些什么,可话一出口,确实自己也未意识到的催促。

更像是“你看过没有就是这回事吧知道了你就赶紧走吧”。

齐晔淡淡一笑:“尚可。”

那这应当是安全了的意思,齐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惊喜:“那……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事可以走了。

她期待地巴望着齐晔的反应,可对方还未回答,一旁的凌青忽然开口了:

“师兄先前说,是哪里人?”

齐晔慢悠悠地放下茶盏:“蒙前任齐官媒收养,可说是津清人。”

“从何处来京?”

“岳城。”

“此前,以何营生?”

听了这句话,齐晔神色一顿。茶盏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海燕,两眼不偏不倚地望向凌青:

“舞文弄墨,捉刀尔。”

凌青毫不相让:

“捉的是什么刀?”

齐晔笑:“旧友所托。”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眸子,跳过几个站着的奴婢,替代了手指的指点:“旧人旧事,上不得台面。将军若想听,还请屏退左右。”

凌青又冷笑了一声。

他忽然起身,一步一步往齐晔那头走去。两眼不离齐晔,却说了声:“都下去吧。”

奴婢都称是,轻手轻脚地鱼贯而出。齐璎一边慢吞吞地走下来,一边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左右”。

不是说试探自己的身份有没有暴露吗,怎么好像变成了大师兄要和凌青聊八卦了?

那自己也能听吗?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靠外的位置,也不见有人挽留,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两人。

只见凌青离齐晔一步之遥时,突然动作,迅速扣住了齐晔双手手腕,将他反制在身前。动作极快,电光火石间,齐璎几乎什么都没看清。

她正要惊叫出声,却见凌青抬眼,冷冷对她道:“出去。”

“可、可是……”

她犹豫地看了一眼凌青放在齐晔脖颈旁的右手,总觉得这个姿势有些怪异。可多看了两眼,也看不出什么来。

而齐晔自始至终都面色沉静,没有一丝反抗。

颈上贴着的匕首冰凉,凌青找了个极好的角度,连寒光也掩得一干二净。齐晔神情轻松地望着齐璎,露出“放心吧”的笑。

齐璎踟蹰了一会,还是说:

“那……那你们小心啊……”

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厢房,还贴心地将门带好。

可出了门,没走几步便站定了,忧心忡忡地望着房内,也说不清是不放心两人打起来,还是不甘心看不到两人打起来。

想扒门偷听,可碍于怕被听见,齐璎还是放弃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内一直没有传来什么过分的响动,这个距离听不到二人的对话,也没有血溅出来,齐璎更心绪不宁起来。

过了约莫将近一个时辰,门才有动静。坐在椅子上的齐璎连忙起身迎上去:“你们出来啦?”

凌青在前,眉心微微皱着,看了一眼齐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一脸的讳莫如深。

齐璎:?

后头跟着的齐晔唇角含笑,看到齐璎,似有千言万语,却也只是点了点头。

……不是,到底什么意思?

两人都全须全尾,看不出一点打斗的痕迹。

齐璎不明就里,刚想上前继续问,凌青便已向下人招呼:“送齐兄出去。”

齐兄?

方才不是还生疏地喊着“师兄”吗?

更为诡异的是,大师兄也向凌青作了一揖,又转向齐璎,礼貌道:“告辞。

“凌弟若还有疑问,可让师妹代为转达。”

凌弟?师妹?代为转达?

齐璎:……我吗?

凌青点头回礼:“自然。”

两人的哑谜越打越大,越看越摸不着头脑。

本想从齐晔那入手,可直到他离开,他都没任何暗示的举措,齐璎再没找到机会,只能伸长了脖子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一回头,另一个人也一副匆匆要往外走的模样,齐璎赶紧纠缠:“夫君,你……你要出去?”

凌青整理着腕甲:“还有事务未处理。”

“哦……”齐璎失望,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像一条不甘心的小尾巴,“那,那你与我师兄,你们都说了什么啊?”

凌青心不在焉地看她一眼:“有关细作的事。”

“啊??”齐璎愣在原地。

待到再回神时,凌青早已离府了。

*

凌青独自在马车中,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护腕的皮革边缘。

蹭过微微凸起的绳结,再滑到内侧,按住那坚硬的刀柄尾端。

这是方才用来抵住齐晔咽喉的短匕。

有了这一点坚硬的触感,凌青的心绪才安定了一些。

他并非有意冷落齐璎,而是自己实在心乱如麻。

世间果真有人,能与另一人长得如此相像吗?

他回想着齐晔的样貌,动作,反应,神态,语调。

凑近了看,其实并没有在上首看的那一眼如此笃定。

他的鼻梁长些,额头也不如凌诚宽阔,嘴唇更薄,看上去凉薄了许多。只是眉眼太过贴切,总不由得让人错认。

还有能令他理智的,是两人完全不同的声线。

还有他面对颈边匕首,那下意识的后倾、和微微发抖的反应就不像。

大哥也不会像他一样,脸上掺笑,嘴里藏刀,咬文嚼字、拐弯抹角地只为说一件事。

大哥也不爱喝茶。

可当他端着茶盏,直白地望向自己,说:“我与凌诚是旧识。”的时候,那嘴角抿着的样子,凌青还是很不错认,只能撇过头去不看:

“无稽之谈。”

其实这时,他便明明白白落了下风。

凌青眼神渐冷。

对方列举了不少凌诚的私密之事,喜好、习惯、经历,母亲早逝,父亲严厉,府中难得兄友弟恭;曾得一红颜知己,却被赐婚皇室。

是一个有分寸的至交能了解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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