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萱闻声立马回头,对上一张笑得开怀的脸,眼圈瞬间一红。
李谧吓得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安慰:“好端端的,哭什么?”
江萱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语气似埋怨又带欢快:“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不想给你和宣容一个惊喜吗。”李谧双手环抱于胸前,吐了吐舌头。
江萱本想再吐槽她两句,目光却被她额角一道疤痕吸引,眼圈瞬间又红透。
李谧抬手碰了碰那道伤疤,笑道:“哎呀,行军打仗受些伤很正常。”
江萱知道李谧说得是事实,可是听说与看到的感受终归是不同的。
好在后院都是长公主与周宣容的人,江萱也不怕李谧被人瞧见,遂拉着她往偏房去。
“我给你拿脂粉遮一遮,不然长公主看到必然心疼。”
李谧挠了挠头,任由江萱牵着她,只是见江萱引她往偏房走,还是不免奇怪:“怎么不往正房去。”
“今儿是你兄长与周宣容成婚的好日子,哪有新郎官未进新房旁人先进去的规矩?”江萱只当李谧糊涂了,顺口解释道。
李谧暗自“啧”了一声,手上加了力道,反倒是成了她牵江萱往正房走去。
江萱还没反应过来,李谧已然推开房门,大大方方地朝里头的人打了个招呼:“宣容,我回来了。”
屋内,本就红袖碧水与华阳长公主身边的嬷嬷陪同,见李谧忽然进入,皆不由惊叹一声。
坐在床榻的人影微微晃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敢轻易动弹。
红袖与碧水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况,还是华阳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及时反应过来,欣喜中夹杂几分无奈,朝李谧道。
“姑娘,这不合规矩。”
“我本就是个没规矩的。”
李谧撇撇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宣容面前,笑道:“好险,差点错过了你的婚礼。”
听到李谧的声音,周宣容再克制不住,掀开盖头,一张脸早已经泪流满面。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这个朋友了呢!”
“不哭不哭,大喜日子不能哭,再哭妆就花了,不好看了。”
周宣容的哭声让李谧瞬间手足无措起来,想要上手帮周宣容擦掉眼泪,又怕自己手重给她擦花了妆容。
见李谧这样小心翼翼地手足无措,周宣容反倒是笑出了声,重重地往她身上垂了一下。
李谧老老实实挨了一锤,龇牙咧嘴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掐丝镶各色宝石的金色小刀,毫不客气地推到周宣容面前。
“喏,这是贺礼。”
周宣容的目光瞬间被那柄小刀吸引,她拔刃而出,刀刃处折射出她今日的妆容。
“知道你喜欢这个。”李谧乐道,“秦王兄带我们横扫回鹘王庭,金银财宝悉数要上缴,这柄小刀我被偷偷藏了起来。如何?”
周宣容抱着那柄小刀爱不释手,江萱在旁吃醋似的道:“那我的呢?你也没来参加我的婚礼,莫不是忘了。”
江萱故作恼怒,两弯长眉陡然耸立。
李谧却不答,向江萱挑眉道:“嘿嘿,你回家就知道了。”
江萱无奈一笑,李谧这人总是给人一个大惊喜。
“郎君!”
外头的侍婢忽地高声通报,李谧见周宣容掀了盖头,二人着急忙慌地又把它盖上。
李谦进了门,却见三人分别端坐,狐疑地朝李谧看去一眼,皱眉道:“怎么回来了也不去找母亲?外头的客人你也要招呼一二。”
“知道了。”李谧提前让周宣容掀了盖头,心里头正发虚,难得李谦训她两句没有回嘴。
她拉着江萱匆匆离开,正要踏出房门,却又被李谦唤住。
“哪有穿成这样见客的?还不赶紧服侍姑娘换一身衣裳?”
李谦一挥手,底下人赶忙上前簇拥着李谧到一旁的净室更衣,倒是把江萱晾在厅中。
江萱与李谦并不熟络,何况她现在站的地方是人家的新房,更是浑身不舒服,寻了个理由先去外头寻华阳长公主。
屋里陡然只剩周宣容与李谦二人。
“今日宾客众多,一时间怕是应酬不完。你若是饿了,我这就让人上些吃食。”李谦看着被红绸盖住脸庞的周宣容,说话都不住柔了几分。
红绸之下,周宣容微微垂眸,只看见一双靴子:“没事的,表哥,我不是很饿,你尽管去招待客人吧。”
“嗯,若是有什么需要,你也尽管吩咐底下人去做就成。”李谦点点头,目光却不曾从红绸上移开。
周宣容手中的帕子都被她捏皱,轻声细语劝道:“酒醉伤身,表哥少喝点。”
李谦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份笑意,应道:“好。”
“我换好了,走不走啊。”
李谧高声在院中喝道,周宣容闻言面上忽地一烧,李谦的手攥成一团,却还不忘安抚周宣容。
“那我走了。”
“嗯。”
红绸尖端微微晃动,那双靴子的痕迹渐渐从眼前消失,周宣容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厅堂内,依旧是觥筹交错,热闹一片。
李谦领着李谧从后院出来一一见过各桌的亲眷。
李谧在灭回鹘军的战役中功绩不小,只可惜是个女儿身,并没有得到什么封诰。
不过李谧身为公主之女,席间不少女眷纷纷打听,只是见李谧与一众大老爷们拼酒,那些个念头便也纷纷散了。
李谦一圈圈敬下来,转身却与靖海侯撞了个满怀。
“好侄儿,你适才去了哪里?还不满意。”
李谙如今还走不了几步路,靖海侯却满面春风很是得意。
知晓内情的江萱自然明白靖海侯脸上的得意从何而来,倒是李谦,面对靖海侯面色不变,反倒是恭维了几句。
“侄儿当真喝不下,还是伯父海量,两坛酒下去也不见丝毫醉意。”
靖海侯对这番恭维很是满意,重重地拍了拍李谦的肩膀,道:“谦儿还是这么会说话,若是我家那个孽障能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谙弟年岁还小,伯父再多教导教导,他日定能承袭靖海侯之位的。”李谦笑着回答,笑意却不打眼底。
“哎,我看是难哦。不过你伯父我呀,另有妙计。”靖海侯嘿嘿一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李谦陪饮一盏,又笑着恭维两句,送靖海侯归了席位。
然他一转头,适才笑意荡然无存,恰江萱与他对上,被他面上的冷漠一惊。
“怎么了?”李谧见她无端哆嗦了下,关怀问道。
江萱笑着应道:“没事,许是不甚酒力吧。”
话毕,她又朝李谦看去。
只见李谦端着酒盏穿梭于厅堂之间,又与人热络交谈,和适才的冷漠之相全然不符。
江萱只当是自己喝多酒了,这才看错,却未见等她转过头,李谦淡漠的目光在江萱身上一停,旋即又与宾客交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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