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孤鹜悬日,新芦竖立在平静的湖面,随风摇曳。墨绿色的蜻蜓,复眼晶莹,扑闪着翅膀停在钓竿的末梢。

“抓到啦!”

耀眼夺目的红发破水而出,惊起一阵涟漪。钓竿微动,蜻蜓飞去,岸上有人叹道:“明摆着贺麟会赢,凭什么不让我押?!”

鸟语花香,有人语气淡淡地回应:“因为我要押。”

“贺映岚,我这辈子应该是找不出第二个像你一样能够一脸平静耍无赖的人了!”

说话间,河中心的少年顶着亮晶晶的湿发游回来,发尖湿漉漉打着弯儿,七扭八歪地翘着。星眸皓齿,贝壳般的小白牙亮在外面,笑容明媚灿烂。

他举起手里那条扑腾的大鱼:“小矮子快看,这只大不大?”

贺映岚微笑着颔首:“厉害。”

弥无涯屈指敲在他头上,“人家问你鱼。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

贺映岚捂着头道:“我说的是人。”

弥无涯不耐烦地白他一眼,左顾右盼,问:“司怀呢?”

贺麟正把大鱼往贺映岚的鱼篓子里塞,闻言,道:“他说要去河底挖螃蟹。”

“…………”

“小河沟哪来的螃蟹?!想憋死吗?”

弥无涯头都大了,竿一丢,噗通跳进河里。

一阵鸡飞狗跳,擦发换衣,日落西山,气温逐渐下降,贺映岚架起篝火,烤鱼烤虾。司怀在旁跳着傻笑:“吃鱼咯吃鱼咯!”

八尺男儿,身高马大,俊美无涛的一张脸,痴呆呆地流着哈喇子。贺麟没觉得有何怪异,反倒跟他一同兴奋:“吃鱼咯吃鱼咯!”

弥无涯以手掩面。落暮时分总是容易对自己做过的蠢事感慨,比如说从虞城救回两个小累赘。

一晃经年,小累赘变成了大累赘。其中一个偶尔正常,只要那张嘴别开口,开口能糊对面一嗓子水泥;另外一个琴棋书画样样不通,除了上房揭瓦就是下海摸鱼,还说不得,一说就理直气壮爬树生闷气,控诉人类欺负他。

清清闲闲的小院变成了猴山。不过也有好处,司怀不再依赖他一人,贺映岚为他调理三餐、穿衣束发,贺麟带他上树下河、漫山疯跑。

即使隐在此深山老林,司怀已不像以前那般闷闷难欢。

于是弥无涯忍了。

众人围坐篝火,贺麟伸手去拿架烤的红薯,贺映岚制止道:“还没熟。”

贺麟不信邪,被烫得如同养了跳蚤也不放手,喜滋滋掰开一看,真是夹生的。眉一皱嘴一撅,四仰八叉往地上一躺就开始吟唱:“都怪小矮子生火慢,师父偏心眼,小乖搬柴墨迹。怎么当人这么难啊,吃个饭也不能安生……”

扭得跟拨浪鼓似的,喊声震天响,好似真受了大委屈。

“怪天怪地就不怪自己馋是不是?”弥无涯从地上挑了根分杈的断枝,拨弄火堆,噼啪声隐在风中,火势腾起后他又道:“现在尝尝。”

贺麟举着贺映岚为他挑好的白嫩嫩的鱼肉,道:“有肉谁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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