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老夫人坐在正厅里一言不发,看着儿子和孙儿无碍,心口呼吸渐渐平缓。
倒是席夫人,红肿着眼睛一捶捶的砸席老爷:“你不知道给家里送个信,你不知道送个信,你不知道我会着急……”
老太太每次问起的时候,席夫人都说送了信来,报平安报生意,说的有板有眼。可只有自己知道,那是她骗老太太的胡话。
席老夫人坐在正椅上,盯着一屋子小辈:“行了,家事先放一放,今日有件要事商量。”
席嘉盛不知,杨玥晴心里隐约有些猜测。
只见下一秒,老太太牵起宋璇的手:“璇儿到了成亲的年纪,先前那个并非良配,她便自己找了一个。秋闱的解元叶名学,大家都认识。”
老太太这话说得不算喜庆,屋子里的人也露不出笑脸。
毕竟都是一家子人,杨玥晴当初既然和女眷说了与叶名学的关系,全家人也都知道。
谁知宋璇还是坚持:“我知道舅舅舅妈的顾虑,但过去的事既然过去了,我就不计较。更何况现在表哥和表姐如此恩爱,我们万不该乱想才对。”
席夫人:“璇儿,你可是真喜欢他?”
“当然,叶公子才学高,品貌又端庄,京中不少女子倾慕。我和他在一起正好能品茗作诗,弹琴作画。”
老太太夹着眉头看叶名学:“你可是真喜欢我们家璇儿?”
叶名学目光在杨玥晴身上顿了顿,点头:“我愿意娶。”
老太太叹口气,说自己的外孙女不是那么好娶的。虽然和宋家没了瓜葛,但到底席家还是第一富商,寻找孙女婿必须要相貌能力,样样突出。
叶名学便立誓他一定能考中前三甲。
老夫人再问:“璇儿,你认真告诉我,你看上叶名学?”
“外祖母,您是觉得我配不上他?”
“我是不想委屈了你!”
老太太沉沉叹口气:“你是我的亲孙女,心里多少心思我能不知道?你是不是看雯儿和小侯爷要好,自己着急了?”
席老太太说她太过要强:“旁人寻了什么样的郎君都是旁人,和你没关系。祖母知道你从前是才女,在京城被夸被捧,现在没人追捧你心里不舒坦。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婚姻闹事,璇儿啊,女子成婚可就是第二次选出生。”
老太太一心要她考虑清楚,然而宋璇斩钉截铁:“外祖母,我都知道的。而且有我在旁辅佐,叶公子定能高中状元,他的仕途不会差,我的日子也不会苦的。”
“你是想和他过日子还是带着他进门添堵?”
席老太太做了一辈子的生意,看人最是精准,哪能看不出叶名学的心思不在自个外孙女身上。
然而外孙女不顾:“雯儿既要嫁给小侯爷,我和她曾并为双姝怎能落于人下?只要叶公子考了状元,只要我们夫妇一体同心,我相信他会在官场走得稳。到时候在底层历练三五年,便可官居高位,我这些年受的苦才可烟消云散啊。”
宋璇步步为自己打算:“而且我不比表姐差,我从小读书,知礼数通经义,我相信我比表姐好,我也相信有一天我能和他做成伉俪。”
宋璇铁了心要嫁叶名学,席老太太沉口气:“罢了罢了,你和你娘一样,都有自己的主意,我说再多也没用。我近日头疼,得回去躺着……”
老太太要回去休息了,屋子里小辈也可自行散去。
杨玥晴皱着眉头听宋璇一顿,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她是真如此打算,还是只想引叶名学进门膈应她。
但这招实在膈应得慌,叶名学刚才才当着众长辈的面答应了娶宋璇,却在众人离开后拦住她:“晴儿……”
“又想挨打是不是?”席嘉盛从背后走过来,拉着杨玥晴就靠到自己身上:“这是我娘子,以后是你表嫂。”
“我……”
叶名学明显有些话想说,然而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我之前答应过你,一定要考中进士的,你且看着,我一定会考中,而且会考得很好。”
杨玥晴没理,宋璇过来将人领走了。
席嘉盛鼻腔哼一声翻个白眼,靠在杨玥晴肩头往百乐园走:“他们两个凑到一起,倒也登对,只盼着那叶名学外派,莫要留在京城才是。”
杨玥晴:“你怎么不盼他落榜?”
“落榜应该不大可能。”席嘉盛撇撇嘴,两个月没见整个人恨不得黏到杨玥晴身上。
“和他一起的学子说他才学挺高的,搞不好就是前三甲。”
席嘉盛才不在乎谁是前三甲,他只说这次出远门父亲带自己见了哪条线上的人,又将什么营生交给他。
“娘子你不知道,出了趟门我才知道看祥云阁是最轻松的活。从前只当父亲不过跑路,去海上拿货交钱,现在才知道,这一层层的,全是门道。而且那些戴官帽的最容易出尔反尔!”
席嘉盛哼一声,似意有所指:“我和父亲在襄阳歇脚,就听说那边的主簿科考前答应娶糟糠之妻,结果一考上就变卦,直接入赘当了县令的女婿,把那陪他寒窗苦读的女子抛之脑后。”
杨玥晴轻轻嗯一声。
席嘉盛急了:“娘子你别不在意,我说的是真的!我可一个字没说谎!”
他竖起手指头发誓:“那学子为了自己的官途背信弃义的还少?而且那主簿弃了先妻也就算了,偏偏心里有点良知,要偷偷把先妻养在外面,当个外室。我走的时候听说那先妻已经怀了身孕,而那主簿说孩子生下来要带回家叫别人母亲!”
席嘉盛认真说着,杨玥晴皱起眉戳了戳他脑袋:“给我说这些干什么?怕我和叶名学断不清?我早对他没心思了。”
“不是,我是怕他真的考上,娘子后悔。”
席嘉盛小声嘟囔着:“我虽然有钱,但毕竟让你穿不了凤冠霞帔,万一他再是个能耐的,将来入阁拜相,娘子可不能……”
杨玥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席嘉盛眼倏地张大,嘴里的话也停住了:“娘子你……再亲……一下?”
然而杨玥晴不肯了,自顾自的往百乐园走。
席嘉盛就舔了舔唇,屁颠屁颠跟上去,又是给她捶肩又是捏胳膊:“我给娘子带了不少好东西,已经让人拿回房里了,娘子回去看看。”
席嘉盛带了透亮的镯子,精致的金项圈,甚至名贵锦布,都给杨玥晴悄悄藏了三匹。
“这些都不是最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我给娘子带了这个!”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小的同心佩,雕刻有些歪扭但看出做工认真。
“上次的同心佩是我买的,但这次是我亲手做的,我可学了好久呢!而且这红绳,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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