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捡人07
秦芝迈入中堂的门槛，一眼望去，秦父与继母坐在正对门的上首太师椅上，左右两侧各有三个座椅排列开来，两个妹妹与一个弟弟依次坐在右侧三座。
所以留给秦芝的只有左侧第二个座位。
而与此相邻的座位上，自然就是某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人注意到秦芝走进来，堂内一番宾主尽欢的场景。
秦芝缓缓走到宋煜旁边坐下。
此刻的宋煜并未转头，甚至连眼神也未分出一星半点，只托着腮，微微笑着，与秦父你来我往地谈天。
两人似乎在聊着京中某位官员。
很快，这个话题结束，当下有短暂的安静。
“想必这位亦是令爱吧。”宋煜端起瓷碗，抿一口茶，不经意间将话题引向一旁的秦芝，似乎是刚刚才发现身边的人。
“对、对，这是我的大女儿，秦芝。”
“秦芝？好名字啊，令爱必定性如芝兰。”宋煜浅笑。
秦父意外地看几眼秦芝，方才他介绍其他三个儿女时，并未得到宋煜的额外在意。
随后，秦父开怀笑道：“秦芝，别傻坐着，快拜会这位京城来的江世叔。”
秦芝一言难尽。
先不论秦家与江家无一丝半点的交情，世叔二字像是生拉关系。
再说，眼前之人，不过刚刚加冠的年纪，比自己最多年长四五岁，如何当得起世叔的辈分。
虽心有讥讽，秦芝还是站起来。
面前的年轻男子悠然放下茶碗，侧过身来，似乎在等待什么。
秦芝手上作揖，端端正正地给宋煜行礼，“江世叔好。”
宋煜笑意更浓：“世侄好。”
看到此情此景，上首的秦父满意地捋着胡须，点点头。
秦芝坐下后，秦父又开口道：“今后这段时日，这位江公子会在咱们府中将养，你们作为晚辈，不要冲撞到江公子，也不要忘记礼节。”
四个人纷纷答允。
秦父和宋煜又装模作样地聊了一会，直到秦父试探性问出：“现如今，京中局势多变，我们这些地方小官大都是随波逐流，不知道江家如今是什么态度，也让我们知道该顺着什么风向走，否则一个风浪刮过来，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即刻便会被掀翻。”
闻言，宋煜并未立刻回答，眼中意味不明，不疾不徐地品茶，手指轻叩茶碗。
堂中安静至极，无人敢发一言，甚至能听到漂浮的灰尘落下的声音。
秦父咳嗽两声，掩饰着眼神中的急切。
仿佛过了一万年，宋煜唇角轻扯，回答道：“京城距离扬州一千八百里，再大的风浪掀过来都是小打小闹，秦世兄无须担心。”
“至于江家，家中长辈纵横官场数十年，虽说帝心无法揣测，但也总能知晓几分圣意，当下，没有态度或许便是态度。”
“没有态度便是态度？”秦父默念，片刻，眼神一亮，抚掌大笑，看向宋煜的眼神满是欣喜，“好，听到江公子的金玉良言，老夫心中也多了几分安定。”
宋煜又开口道，似乎是思忖许久后的话：“今日，我倒是还有一件事情。”
“哦？什么事？江世弟但说无妨。”秦父问道。
“此次我下江南，还有一事便是在江南寻世家女子入宫。”
秦父问：“入宫为妃？”
宋煜摇头，“并非为妃，而是入宫做女官。”
“女官？”
“对，宫中各司缺人，我们此行除了处理政务，亦顺便寻合适女官人选，现如今大多已经定下。”宋煜无奈一笑，“但世兄也知，突发意外，仍有尚医局一职未寻到合适之人，还请世兄助我一臂之力。”
听完宋煜的话，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钱月眼中一亮，“我倒是听说过这宫中女官，在宫中呆满三年便可出宫，出来后极受推崇，便是京中的高门贵婿亦想求娶为妇。”
“是么？”秦父疑惑地看着兰玥。
宋煜接过话茬，轻笑道：“世嫂所言不虚，的确如此。”
“本来我见秦世兄在扬州颇有声名，想拜托秦世兄帮我寻一合适的世家女，可今日见到世侄们，各个都是人中之凤，便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倒不必找别人了。”
秦父扫一眼自己的三个女儿，讶异道：“她们？能行么？”
“自是可以。”宋煜点头。
“那是好事啊，也多谢江公子这般周全我们秦家。”秦父笑呵呵道，随后其眼神定在秦芝身上，“只是我这大女儿已定婚约，怕是无法进宫，世侄便从剩下两个女儿中选择即可。”
“婚约？这位世侄看上去不过及笈年华，便已经定下婚约？”宋煜淡淡问道。
秦父犹疑一瞬，“倒是并未有书面婚约，只是我与那户人家商谈许久，已是有七八成了。”
“没有书面约定便可，秦世兄不必担心这些，若这位世侄真是合适人选，那便算是半个天子之臣，对方不敢多说半字。”宋煜平静地望着秦父。
“可是——”秦父刚想反驳什么，却被面前男子气势所迫，不敢多说一言。
面前男子虽然年岁并不大，神情温和，可莫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纵然满脸笑意，却掩盖不住眼底冷色。
“若秦世兄与各位世侄没有意见，便这般定下。”宋煜又道，“那麻烦秦世兄尽快寻一有威望的郎中来，考究三位世侄的医书知识。”
秦父突然感觉自己正在听从上峰吩咐，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好。”
随后，宋煜收起外放的气势，又变成方才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谦和笑道：“聿之伤还未好全，世兄可否允我先行告退，改日再与你畅谈古今。”
“江公子快回去养伤吧。”秦父才醒过神来，又急唤小厮道：“阿四，扶着江公子回房。”
“多谢。”
离开时，宋煜也未曾多看秦芝半眼，似乎秦芝同其他人一样，只是秦父的女儿之一。
秦芝看着离开的宋煜，思绪纷杂。
方才自己和几个弟妹都未参与讨论其中。
只是，这宫中尚医局之事，是真是假，这难道就是先前宋煜所说救自己的法子么？
若是真，宋煜说他是被家中兄弟追杀而来，怎会又冒出这样一件事？可若是假，父亲定会写信向京中探问此事，如何能以假乱真？
秦芝现下心情复杂，想着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对面的三妹秦茉的脸上却是隐隐透着激动，她转头对秦艾道：“姐姐，我想去宫中。”
秦艾无所谓道：“宫中？我不觉得能有留在咱们扬州府舒坦。”
秦茉摇摇头，不认同自己同胞姐妹的想法，随后与上首的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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