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诺带着陆弈,陆弈带着各式活套,到她刚刚踩好的各个点去布置。有些地形优越的地方,陆弈只用把陷套的一端系在灌木上,连机关都省了。
沈予诺一边在灌木缺口间系着活套,一边想,别看这个离地大约一拳的套子这么简陋,却是兔子的致命陷阱。
她的脑海里不禁出现这样一幅画面:夜里,一只雪白的兔子仰着头沐浴月光,长耳温顺地拢向圆圆的脑后,它轻快地在灌木草丛里跑跑跳跳,突然在穿过某个缺口的时候,感觉脖子上缠了异物,因为耳朵长,头无法从套子里钻出,慌乱之下四下挣扎、挣扎,越想逃离,越觉窒息……
陆弈看到沈予诺闭着眼仰着头,手在脖颈上摩挲,脸上露出一丝悲切的神情,便说:“别心疼,也许兔子比某人要机警得多。”
“……”沈予诺尴尬起身,又上别处去绑绳子了。
后来两人又在一片树林中发现了一些禽类的羽毛和粪便,又就地设了一些锁套。
总共放出了百来个圈套。野兔野鸡昼伏夜出,就等着夜里它们出来觅食上套了。但两个人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不知道能收获多少。
“趁现在太阳还没落山,我们再用藤条编一个网,”陆弈说,“想办法把野鸡野兔往网里赶一赶。”沈予诺点点头,两人费了好大劲儿才编了个大约两米乘一米的网。
日已渐渐西沉。沈予诺先听到了鸡鸣,然后告诉了陆弈。两人循着鸡鸣移动,竟发现了一群野鸡,约摸十几只。沈予诺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出汗了,抓她是不敢抓的,但心里还是很兴奋。
陆弈早已在一旁悄悄固定网子。“你站这边等着,我过那边去,把鸡往这边赶,鸡过来的时候,你就大声喊叫或者丢石头,发出声音吓唬它们,它们惊慌失措,就会往网里撞。”
沈予诺点点头,紧张地等待着。
过了十几二十分钟的样子吧,沈予诺也说不清,她突然听到陆弈高亢的吆喝声,接着十几只鸡扇着翅膀就往她的方向扑过来,流动的空气带着热气和骚膻味,伴着“哦咯咯咯哦咯”的惊叫声直扑她的口鼻。她被这阵势吓得拔腿就跑。
“啊啊啊啊啊啊!”
跑了一百米沈予诺才想起自己应该要恐吓野鸡而不是相反,赶紧回身,可跑回藤网的时候,只看到陆弈从网上摘下一根鸡毛。
“那个,我,我叫了……”沈予诺的声音小不可闻。
“没事,这网比较小,弹性也不够,”陆弈将藤网捻了捻,又拆下来,“我们到别处再试试。”
经过多次尝试,陆弈和沈予诺通过藤网和蛮力捕到了两只野鸡。
两个人头发上插着鸡羽,或许身上还有些鸡屎,跑到力竭,叫到声嘶,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虽然和要求的四十只相差甚远,但第一次成功的喜悦是无法言说的,两人脸上熠熠生辉。
陆弈和沈予诺在林间穿行。夜色渐浓,月亮亦被云层遮掩,路渐渐看不清了,陆弈找到一根较粗的枯枝,折掉枝桠,准备用打火石点燃,当作火把。沈予诺在一旁候着,仍开着“目明”,扫视着远近的灌丛杂草,想着是否还会有新的发现。
她自幼对色彩光亮有超常的感知力,再加上“目明”辅助,更是能看清这林中的细微之物,她留意到乱草中一丛细碎的小花。
花朵如米粒大小,花瓣轻薄,混在杂草中。它在森林里十分常见,逃亡路上屡屡被流民踩在脚下。有一回,沈予诺坐在树荫下喝水,还曾端详过它,淡淡的蓝色,虽然如此细小却开得很精神。那是在白天所见。不曾想在这个没有灯火的夜晚,她竟发现了它别样的美。
花瓣的脉络中,似乎有极淡的光辉。
她有些惊奇,不自觉地往那丛花走去。
沈予诺在花前蹲下,把那些稀疏生长的花朵拢在一起,荧光更加明显,像流动的月光,薄薄地淌在她的掌心。
陆弈举起火把,见她在远处望着杂草出神,便走过来:“在看什么?”
火把的亮光摊薄了夜色,也吞没了野花的光彩。
“没,没什么,这花,好像会发光。”沈予诺指指野花说。
陆弈分辨出了乱草中的琐细小花,但没看出它的特别:“发光?没看出。”
“你先把火把熄灭再看看。”沈予诺提议。
陆弈依言灭了火把,凑得更近。
“看到了吗?”似乎怕把荧光吓跑一样,沈予诺的语气很轻很轻,如一缕轻烟缭绕在陆弈的耳边,陆弈不由侧眸看了她一眼。
他又凝神去看花,花朵中如丝般纤细的银线确实隐约可见。
“是会发光。”
“你看,拢在一起,就更亮了。”沈予诺拢了一簇给陆弈看。
说实话在陆弈看来,发现这点小奇趣的沈予诺,眼中的亮光比这花朵亮多了,他心中莫名一动,折了几枝花开得繁密的,手指利落地绕了几圈,将花枝编成一只小巧的花环,轻轻扣在沈予诺的头上。
那圈微光淡淡浮在沈予诺的鬓间,虽然照不清女孩的脸,但却别有一般温柔意境。
沈予诺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不知受着好,还是摘了好,忸怩不定。
陆弈微微一笑:“给你这只笨兔子也下个套。”
“……”沈予诺语塞。
她对陆弈的感受真是复杂,不好形容。有时感觉他很可靠,有时又觉得他很……轻浮。有时觉得不过是公事公办,有时又感觉他有些亲近。
想这么多干吗?谨防性骚扰!沈予诺提醒自己。
第二天早上查看,机关套中3只——其中一只被别的动物啃了一半,不知算不算数,活套阵抓了5只,深坑陷了1只,加上拼了老命网住的4只,一共13只。
沈予诺和陆弈都还是很高兴的,他们可是生手,一个晚上这么多收获,已经出乎意料了。ThinkMore在判断、确定点位这事上贡献颇大,不然以他们的简陋工具,肯定达不到这个数量。
沈予诺看着这些微活或微死的小生命,还是有些不忍,但又没有办法。
“你提这些。”陆弈把几只猎物的脚绑在一起,伸给沈予诺。
沈予诺赶忙后退,心里一万个拒绝,别啊,她害怕!
陆弈了然地笑笑,将两提爪子绑在了一起,又在旁边拗了一根粗枝,把猎物吊在上面,扛在肩上。
“谢谢陆总……”
两人计划最后这半天去兔子洞撞撞运气。他们准备在兔子洞前烧草烟熏,用藤网在洞外等待兔子自投罗网。经过ThinkMore的挑选,沈予诺指出了几处成功率高的洞穴。
用着流民借的打火石,茅草很快燃起来了。浓烟升起,陆弈把烟往洞里扇。没一会儿,一只胖硕的灰兔从洞里跃了出来,一头栽到网里。
陆弈揪着兔耳将兔子提起来:“看着是一只怀孕的母兔子,兔子一胎七八个,不知这数字拐子鸦认不认。”
“放了它吧……”沈予诺犹豫地说,“它好可怜。”沈予诺知道他们抓的这些个猎物哪个都可怜,但是这个要当妈妈的兔子,它也太不容易了。
沈予诺不禁想起自己的母亲。母亲这个角色,总让她感觉灾难深重。她们付出了那么多,却没有什么收获。就像沈予诺,怎么样都不能让母亲露出一次笑脸。
陆弈看着她问:“你确定放了?”
“可以吗?”
“可以。”陆弈把母兔往旁边一放,母兔慌忙一跳,像一个沙包飞了五六米,没入草丛不见了。
“跑得真快。”陆弈道。
“谢,谢谢。”沈予诺嗫喏。
后面用同样的方法逮到了两只兔子。
想再逮一只,可是那兔子抱了死志,竟硬生生地从网眼里钻了过去,毛都被薅了一块。两人正想说什么,一只鹰隼从天而降,直扑逃兔,一秒钟的时间,逃兔已在利爪之中。
“小甜糕,东西给你抓来啦!”刘野山抓着逃兔蹦过来。
“小甜糕?”陆弈重复道,带着一丝戏谑转头看沈予诺。
小甜糕?谁?我?沈予诺面容扭曲,想打个洞藏起来。
刘野山卖弄地把手里层层叠叠的鸡兔丢到沈予诺和陆弈面前,也没注意沈予诺惊退了半步。“怎么样,我没说大话吧!哥儿厉害吧?”
“多少只?看着不多。”陆弈说。
“呃……二十……多只吧。”刘野山回答。
“你是习武之人,怎么也才二十只,我和内子从没做过这个,都打了十五只。”陆弈轻蔑地摇摇头。
“小爷本就只想打二十只给小甜糕,才不便宜你!”刘野山吐了口唾沫。
“我数了,共有二十九只,这就是你的极限。”
“胡说,是我不会数数,怕没凑够,才多搞了几只!”
“也罢,我让你如愿。阿诺,你收下吧。”
陆弈也是能人啊,收人东西还能让人欠人情,可沈予诺的脸皮没那么厚。其实她是一只都不想要刘野山的,但他们捕获的数量离要求还差得很远,她只好尴尬地对刘野山说:“要不你出个价,我都买了。我现在没钱,后面有钱了会还给你。”
刘野山急道:“小甜糕,你别跟我这么生分啊,我答应送给你,就是送给你。”
本来跟你就不熟,沈予诺心说。“这样不太好……”
“这点猎物算不得什么,但我们也不会白白收下。刘兄可考虑过往后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