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森林里,没有真正的盟友,只有暂时的合作。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了。”镜像林野走到窗边,背靠着墙壁,手里的扫帚,握得紧紧的。
我走到教室中央,抬头盯着通风口,手里的美工刀,举到了头顶。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依旧毫无所觉。
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已经吓得瘫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三分钟即将结束的瞬间,通风口的栅栏,突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用力掰断。
一只苍白的、没有指甲的手,从通风口里伸了出来,扒住了栅栏。
紧接着,是女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嘴里发出无声的嘶吼。
“来了!”我低喝一声,举起美工刀,朝着她的手,狠狠砍了下去!
美工刀划破空气,带着风声,精准地砍在了女鬼的手腕上。
“嗤——”
像是砍在了一块腐烂的肉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女鬼的手,掉在了地上,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很快就渗入了水泥地,消失不见。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从通风口里摔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还没等她爬起来,镜像林野已经冲了过来,手里的扫帚,朝着她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扫帚杆直接断裂,女鬼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变得越来越透明。
这一次,她没有再刷新,而是彻底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消失在了教室的地板上。
教室里,恢复了平静。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地上的断扫帚杆,和我手里的美工刀,皱起了眉:“林野,林野,你们两个,上课打架?还把扫帚打断了?”
我和镜像林野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老师,”镜像林野开口,语气平静,“我们不是打架,是在‘清理卫生’。刚才有一只老鼠,从通风口里钻出来,我们在抓老鼠。”
数学老师狐疑地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通风口,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下次注意点。把扫帚捡起来,下课送到后勤处去。”
“好的,老师。”我和镜像林野异口同声地说。
坐下后,我看着桌肚里的《三体》,又看了看身边的镜像林野,心里充满了疑惑。
“她为什么彻底消失了?”我问,“你不是说,她会镜像刷新吗?”
“因为‘双生叠加’。”镜像林野拿起笔,在数学卷子上,开始写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过程,“在这个世界,单个玩家的攻击,只能让她刷新。两个‘林野’的攻击叠加,才能让她彻底湮灭。”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我一眼:“这就是高维文明的‘双生博弈’规则——我们必须合作,才能度过初期的猎杀。但到了后期,我们必须互相残杀,才能活下去。”
我看着他笔下的解题过程,愣住了。
那道大题,是我原来的世界里,数学老师讲了三遍,我都没听懂的压轴题。
而镜像林野,写得行云流水,步骤清晰,答案正确。
“你……数学这么好?”我下意识地问。
在我的认知里,我是个学渣,数学常年不及格。
镜像林野嗤笑一声,放下笔:“在这个循环里,我死了两百多次。为了活下去,我把高中三年的课本,背得滚瓜烂熟。学渣的身份,只是我伪装的‘镜像外壳’。”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我的脑海里。
两百多次死亡。
比我多了一倍还多。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我问,声音有些沙哑。
“不知道。”镜像林野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窗外,“在循环里,时间没有意义。可能是一个月,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十年。”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疲惫,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却又不得不继续挣扎的疲惫。
“高维文明说,找到‘原初归零者’,就能阻止宇宙融合。”我想起了手机短信里的提示,“‘原初归零者’是谁?”
镜像林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原初归零者’,是第一个被高维文明抓进循环的人。”
“也是,第一个发现平行宇宙存在的人。”
“更是……创造了‘归零游戏’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原初归零者’,是我们的‘未来’。”
“是十年后的,林野。”
数学老师夹着教案摔门而去的瞬间,高二(7)班的伪装外壳,像被美工刀划破的白纸,彻底剥落。
前一秒还低头奋笔疾书的同学,半数瞬间僵在原地,眼神空洞、皮肤泛着死灰,变成了高维文明最标准的NPC傀儡;剩下十几个浑身发抖、脸色如纸的少年少女,才是和我们一样,被强行拽进镜像循环的真实玩家。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憋了整节课的浊气,指尖还残留着美工刀划破女鬼手腕时那股黏腻腐烂的触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作为一个数学考38分、英语完形填空全靠蒙、物理公式只记得G=mg的纯种学渣,我林野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混到高中毕业,找个不用动脑子的工作躺平。谁能想到,前阵子刚在高维审判里死里逃生,以为赢回了普通高中生的人生,转头就被扔进了平行宇宙,还要跟另一个自己玩生死博弈。
说出去谁信?
我摸了摸《三体》,封面依旧滚烫,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炭。扉页上那行红色血字刺得眼睛生疼——小心你自己。
这话真没毛病。
我侧头看向身边的镜像林野,这家伙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断裂的扫帚杆,动作干净利落,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一样的单眼皮,一样乱糟糟的黑发,一样因为长期熬夜挂在眼下的青黑,连校服袖口磨破的位置都和我分毫不差。
可他身上那股从两百多次死亡里磨出来的狠劲、冷静、甚至带着点病态的漠然,是我这辈子都学不来的。
“看什么?”他头也不抬,指尖蹭过一点黑色残渍,那是刚才女鬼湮灭后留下的痕迹,“觉得自己长得挺帅?”
我嗤笑一声,顺势自嘲:“帅个屁,俩学渣凑一块儿,高维文明怕不是觉得我们俩加起来,智商能勉强摸到及格线。”
这话一出,镜像林野终于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和我如出一辙、却更冷的笑:“学渣?林野,你真以为,循环里的身份,是你现实里的样子?”
他抬手,指节轻轻敲了敲我的太阳穴:“这里的一切,都是高维文明根据你的‘意识弱点’造出来的。你觉得自己是学渣,是废物,是永远考不好的差生,镜像世界就把你钉死在‘学渣’标签里,让你永远抬不起头——这才是最狠的精神折磨。”
是啊。
现实里我讨厌自己的成绩,讨厌被老师骂、被家长说、被学霸同桌陈默无形碾压,所以循环游戏从一开始,就把战场设在了我最恐惧的教室。
原来连“学渣”这个人设,都是高维文明套在我身上的枷锁。
“别愣着。”镜像林野把擦干净的美工刀扔给我,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刚才那只只是最低级的镜像NPC,真正的狠角色,在晚自习后才会登场。现在,我们得把教室里的玩家收拢,不然等天黑,他们全都是给高维文明送数据的尸体。”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教室后排。
那个刚才吓得瘫在地上的男生正缩在桌底,看起来顶多十六岁,比我们还要小上一圈;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强撑着没哭,眼神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还有三个男生挤在一起,脸色铁青,其中一个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空气中飘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骚味。
一共六个真实玩家。
加上我和镜像林野,这间教室里,一共八条人命。
“收拢他们?”我握紧美工刀,心里有点犯怵,“上一个循环里,队友只会拖后腿,最后死得一个比一个惨。”
这话我没自嘲,是真的后怕。
黑暗高中里,我见过为了活命把同学推给女鬼的叛徒,见过被循环逼疯自戕的弱者,见过明明能活却因为恐惧放弃的逃兵。人性在死亡面前,薄得像一张纸,一戳就破。
镜像林野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作业:“你经历的九十八次死亡,只是单宇宙的新手局。我这两百多次,见过的人性黑暗,比你多十倍。”
他站起身,长腿跨过倒地的扫帚,一步步走向后排,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但在镜像校园,独行必死。高维文明的规则是‘镜像对等’,一个人打不过的怪,两个人能打,十个人就能拆了这个破教室。”
我叹了口气,只能跟上。
没办法,谁让现在我和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桌底的男生看见我们走过来,吓得更厉害了,抱着脑袋尖叫:“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见你们杀人!”
我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温和一点——虽然刚砍断了女鬼的手,估计温和不到哪去。
“同学,冷静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触感冰凉得吓人,“我们不是怪物,和你一样,是被拉进来的玩家。”
“玩家?”男生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我不想玩游戏……我要回家……我妈还在等我吃饭……”
他的声音哽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上。
我想起现实里我妈每晚都会给我留一盏灯,想起食堂的糖醋排骨,想起陈默催我写作业的样子。那些平凡到让人厌烦的日常,现在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自嘲的笑意爬上嘴角:“兄弟,谁不想回家?我还想回去补我的数学作业,虽然写了也得零分,但总比在这里被女鬼割脖子强。”
这话似乎起了点作用,男生的颤抖轻了一点。
这时,那个扎马尾的女生走了过来,她个子不高,面目清秀。她伸出手,声音清脆:“我叫苏晚,高一的,进来三天了,已经死过两次。”
死过两次?
三天死两次,这循环的死亡率,比我那个黑暗高中还要恐怖。
“林野。”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冷着脸的镜像林野,“他也叫林野,算是……我的双胞胎兄弟。”
苏晚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种离谱设定,但经历过死亡的人,接受能力远比普通人强,她只是点了点头,没多问:“我知道你们,刚才你们杀了那个白衣女鬼,整个教室都看见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恐惧:“那个女鬼叫镜女,是镜像校园的守关怪,白天刷新在通风管、后门、窗户三个位置,晚上十点晚自习结束后,会直接冲进教室无差别杀人。我第一次死,就是被她从背后割开了喉咙。”
割喉。
和我第一次死亡的方式,一模一样。
高维文明连杀人方式都要镜像,真是病态到了极致。
另外三个男生也凑了过来,为首的那个个子很高,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疤痕,看起来像是刚经历过追杀。他咬着牙:“我叫赵磊,他们是我的室友,王浩、周鹏。我们进来五天,死了四个同学,全都是被镜女拖进通风管,再也没出来。”
他话音刚落,名叫王浩的男生突然崩溃大喊:“我不想死!我要退出!这什么破游戏!我要回家!”
他猛地站起身,朝着教室前门冲去,像是要撞开大门逃出去。
“别去!”
我和镜像林野同时出声阻拦,却已经晚了。
王浩的手刚碰到门把手,整个人突然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剧烈抽搐起来。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身体开始崩解成细碎的数据流,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仅仅三秒,就彻底消失在了空气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教室里瞬间死寂。
剩下的玩家面如死灰,苏晚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疼痛可以让我保持清醒。
触碰前门,直接归零。
连循环重启的机会都没有,是彻底的湮灭。
“看见了吗?”镜像林野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走到前门,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金属把手,“镜像教室有四条死规则,我用一百二十次死亡才试出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心里:
第一,禁止触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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