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祝檀身旁的江雪归微微睁大眼,眼前柔弱的女子就是祝公子口中的恶徒?

难怪祝公子只让他们守住各处不让恶徒逃脱,这的确不好动手。

他艰难躲开女子求助的眼神,无声传音:“祝公子,这位姑娘到底犯了什么事?”

祝檀幽幽叹气:“恶徒不是她。”

“……什么?!”

江雪归一惊,忙从琴弦下救出人,小心翼翼将女子扶起来,检查琉璃琴弦将女子伤得如何,注意到女子灵气亏空,忙掏出灵药递上。

瞧着女子脸色缓和一些后,他才斟酌言辞问道:“姑娘,我是千霄山的弟子,名为江雪归。”

女子身形微晃,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多谢江公子,小女子名唤盛绮。若非遇见各位,不知还要被困多久……”

后方的江见微冷哼一声,不耐地看向祝檀:“祝道友请我们来,就是让我们看看你是怎么抓错人的?”

祝檀抬眸看了江见微一眼,并没回答。

他原本是想抓住褚无涯之后,借用这两兄弟阻止褚无涯逃脱,更想让这两兄弟当一当证人——

证明他只是拿走褚无涯身上的法宝灵药,而非下了死手。

不然以褚无涯这人的狡诈无耻阴险程度,肯定会给自己加点伤口,转头闯入逍遥派的时候,不仅要讨回法宝灵药,还会倒打一耙说自己意欲夺宝杀人。

五大门派与溯山疏离了不少,要仅仅是夺走褚无涯的乾坤袋,师父定不会多责备自己;但是传出他杀死溯山山主之子,无论事情真假,自己一定会受到责罚。

压下心头众多思绪,祝檀微微抬手,指尖浮现半透明的琴弦,轻轻一拨,寂静无声的音弦响起,恍如轻轻微风涌向前方的女子。

半晌后,祝檀揉了揉额头——

他刚探测了一下,女子身上并无任何易容、伪装之术,并非褚无涯伪装。

虽然褚无涯无耻、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大丈夫男子谁会扮成女子,他这个猜想还是太过荒谬……

但近两年来他每次在秘境中或人迹罕至之地探寻时,都会被褚无涯横插一脚,祝檀怀疑自己行迹已经被褚无涯掌握,这才设下陷阱。

可来的不是褚无涯,却是一名女子……

祝檀思绪翻涌之时,江雪归忙说道:“祝道友,我问了,这名姑娘叫盛绮,是误入此处,后又见霜髓珊瑚,想要拿取之时中了陷阱。”

“是我鲁莽了……”祝檀苦笑,上前朝着女子躬身行了一礼:“姑娘,在下为逍遥派弟子祝檀,是我的陷阱误伤了你,都是我的过失,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随我们去玉崖城让名医看看伤势。”

白衣姑娘轻轻点头:“……也好。”

“只是我好奇,姑娘这个时候在海边溶洞里做什么?这里偶有凶狠的海兽出没,算得上凶险。”

“我……”白衣姑娘眼睫轻轻一颤,声音更轻了:“我只是一介散修,想着增强自己实力,想要到溶洞中碰一碰机缘……”

“原来是这样,但这霜髓珊瑚是我放在此处的诱饵,只怕让姑娘失望了。”

祝檀挥手召回霜髓珊瑚,将其放入腰间的乾坤袋,然后转身含笑做了个请的动作,继续道:“那姑娘跟在我身后,我们一同回玉崖城。”

白衣姑娘目光无声略过祝檀的乾坤袋,她刚向洞外走了几步,忽然捂住嘴咳嗽几声,连身形都晃了一晃,惊得江雪归忙伸手想要扶。

姑娘挡开江雪归的手,苍白的脸颊浮起一抹薄红:“不碍事,我再撑一撑……”

话是这么说,可她脸色苍白,身形孱弱,急得江雪归手拿出身后的长枪:“那我御枪而行,戴姑娘你一程。”

“可我现在全是乏力……”姑娘蹙眉:“要如何在枪上稳住身形?”

“把手放在,放在我肩膀上也行。”

“不行,男女授受不亲……”姑娘掩了掩面,耳尖都红了:“我还未成亲……”

江雪归急中生智:“那姑娘不用扶住我肩膀,我用灵气稳住姑娘就行……”

女子黑眸一闪,声音更加细微:“虽然我是散修,也知道灵气受人调控,灵气上的感触与手指指腹并无不妥……”

“这……”江雪归哑然,不能扶,不能一同御枪而行,不能用灵气帮助这位姑娘稳住身形。

一旁的江见微朝着石壁翻了个白眼。

祝檀若有所思地接口:“姑娘顾虑周全,只是姑娘此刻行动艰难,这溶洞深处险象环生,总不能任姑娘在此自生自灭。”

白衣女子垂下眼眸,声如蚊呐:“我,我看见百姓若是带着腿脚不便的长者出行,会用竹担挑起竹椅两侧,让长者坐在竹椅上……”

江雪归恍然大悟:“那种我见过,这里石头这么多,那我做出个石椅吧?”

白衣女子轻轻点头,再无异议。

不过片刻,江雪归就用石壁上刮下的石头做出了中空的石椅,又削出两根石棍,穿过椅子两端。

“多谢江公子。”

白衣女子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坐上去,脸色尚未恢复红润,更显楚楚可怜。

“小事。”江雪归想得更多:“我用灵气托起石椅,但出去的路不算短,谁也不知道溶洞里面隐匿着什么修为的海兽……”

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姑娘一头栽倒在溶洞内事小,要是被海兽掳走,那可正是凶多吉少了。

仅用灵气托住不够,还是得有人一前一后举着石头把手,更好防护出现的各种意外。

但等江雪归说出自己的想法,众人沉默——

他没法,只能吩咐自己弟弟:“我托起前面,见微你托起后面。”

合着他们千霄山枪修,今天难道还要改行当轿夫?

江见微冷哼一声:“误伤人的是祝檀,让他来。”

祝檀“唰”得展开扇子,摇着扇子,却不说话,一副文雅之士绝对不干轿夫活的样子。

白衣姑娘难堪地垂下头,尾音带着一丝涩意:“是我说的方法太过轻率……要不各位先离开,等我攒足力气就自行离开此处……”

“这怎么行,这里很危险!”

江雪归有些急,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向站在角落的年轻男子——

男子名为陆寸,是与祝檀一同前来的散修,想来也是古道热心肠的。

这会儿,陆寸完全没注意这边发生的事情,他站在另外一侧的溶洞角落,抬头定定瞧着溶洞上端模样奇特的垂石。

江雪归忙开口:“陆道友,可方便请你托着石椅子后侧吗?”

陆寸转过头,一双黑亮的眼眸十分茫然:“啊,我吗?”

“对,可否行个方便?”

陆寸有些为难,目光在盛绮和江雪归之间移来移去,好半晌才转头看向祝檀:“五千灵石。”

江雪归疑惑:“五千灵石?”

祝檀摇着的扇子一顿,似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字:“……好。”

盛绮轻抚胸口,心中纳闷——

什么五千灵石?

不会是抬一次石轿,就五千灵石吧?!

*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行在溶洞中——

祝檀在前,然后是抬着石椅的江雪归和陆寸,最后是江见微。

得知是祝檀出钱雇陆寸抬起石椅,盛绮顿时觉得石椅微凉舒适,毫无颠簸,要不是时机不允许,她怕自己笑出声。

【这样,就瞒天过海啦?】

脑海中的系统弱弱发问。

盛绮:【你不是说我伪装褚无涯的技术是你们系统中最新最强的那款吗,那自然没人能看出。】

系统长长舒了口气:【没人看出来就好……刚才我听他们之间的话,前面抬着你的叫江雪归,他弟叫江见微?】

【对,都是千霄山的弟子。】

【千霄山传授枪法与掌法,他们用在长枪上的引雷决更是霸道,也只有剑宗那些剑修能与他们贴身肉搏。】

盛绮一边在心中回答,一边仰头向后看去——

因为坐姿原因,让她与后方抬着石椅的陆寸距离极近,下一瞬间,微微低头的陆寸就与盛绮双目相对。

纵使灵力被抽空大半,经脉滞怠,盛绮也能看出这名名为陆寸的散修,修为平平,比在场都是元婴期的其他人足足低了一个进阶,甚至只是金丹前期。

长相也平平无奇,果然,和祝檀搅在一起的人能有什么前途。

盛绮弯了弯眉,声音依旧虚弱:“多谢陆公子。”

陆寸笑眯眯:“无妨,收了钱的。”

收得好,要是再多收祝檀千万颗灵石就更好了。

盛绮努力扮出一副劳烦众人的愧疚模样,垂下了目光,心中实则是感受着难得的放松感——

她在溯山之中时,纵使在寝宫中,也不敢解除伪装;也只有在远离溯山的其他地方,贴上密密麻麻隔绝所有动静与状态的符箓后,她才敢接触伪装,显出真身。

要是灵力没有亏空一大半,经脉没有停滞就更好了。

至于为何会发生灵力被抽空一大半乃至经脉灵气停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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