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金灼忍不住笑,“我可以睡在这里了?”

不知道哪户人家养的鸡在叫,没睡醒的荀胧头疼得要命,一只手揉着太阳穴,指了指门的方向,“你现在可以走了。”

金灼还想替她揉揉,荀胧问:“不听话的话我就……”

“我听我听,”金灼急忙下床,习惯性地想走窗户,在荀胧的注视下不得不去开门,“我走了。”

“等一下。”

金灼立马进来。

荀胧指了指柜子,“帮我拿一床新被子。”

她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还是小时候的格局。

空调和洗漱间是今年新装的,洗衣机放在院子里,爷爷奶奶还是习惯手洗,很少用。

老年人的习惯和年轻人不同,荀胧回来生活,爷爷奶奶也不过多打扰她。

如果不是荀胧说很无聊,可能也不会让她帮忙一起做灯笼。

荀胧工作的城市还有一套房子,她回来时,带的东西不多。

飞仙镇现在快递也能送到家,不过灯笼铺所在的旧街成了景区,平时电动车都限行,快递车进不来,大多放在路口的驿站。

荀胧很少买东西,回到老家后,连购物软件也懒得打开。

夏凉被是新买的,上周才拜托奶奶取回来,洗晒完毕,她本以为一时半会用不到,放在柜子深处。

金灼开了灯,挤进柜子,满鼻子都是荀胧的味道,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衣服香薰,淡淡的,好像除了薄荷还有点别的草木。

“在哪里?”

“最里面,青色的。”

“哦……”

金灼磨磨蹭蹭,借机过肺嗅闻,不知道的还以为警犬在工作。

荀胧实在不懂她的喜欢来自哪里,当成好色解释。

如今金灼已经蝉联她见过的好色之徒榜首,怪癖也展示得非常全面。

荀胧问:“还没找到吗?”

金灼这才带着被子过来,“找到了,我给你盖上。”

“不用。”荀胧很困了,指着换下的布料,“把这条洗了。”

她翻了个身,“记得关灯。”

金灼关灯又关门,再翻墙回到自己那边,才意识到不对。

荀胧的反应实在太冷静了,好像早就等着戳穿自己一样。

和灯笼铺后院格局一样,老金打铁铺后面也有两间房。

不过金灼的父母后来在新街买了房子,几乎不在这边住。

金灼大学毕业后回来创业,刷了点老父亲的面子,用这些年攒的钱,买下了隔壁的店,装成了手工艺体验空间。

前厅很大,后院和打铁铺后院连在一起,改成了三室一厅,有一间做客房。

她天蒙蒙亮才回来,还抱着一床被子,跳下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上厕所的妹妹金尧。

马上要上大学的女孩吓了一跳,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姐姐才是那个贼。

金尧打着哈欠,看了眼外面渐亮的天色,问:“姐,你大早上干嘛抱着被子啊。”

从荀胧回来开始,金灼就策划了爬床计划。

不过实施起来很困难,她光测试自己翻墙就用了一个月,其间还趁着荀胧出门,借口晒的东西吹到了后院,实地考察过荀胧的房间。

心选姐睡觉锁门,但不锁窗户。

翻新过的房间窗框还是旧的外开式,方便金灼闯进去。

她连荀胧吃什么药都摸清了,没想到才爬了三次,第四次就被荀胧当场抓获。

住在一起的妹妹都没发现自己半夜不在家。

到底谁嗑了安眠药?

金灼盯着妹妹看了一会儿,金尧被她看得迷茫,“怎么了?”

金灼幽幽道:“你睡眠质量真好。”

金尧打着哈欠跟在金灼后面,完全不知道姐姐干了什么。

“说得好像你不好一样,五秒就睡着了。”

金灼今年二十五岁,副业收入加主业收入虽然可观,但花得也多。这里要装修,那里要置换,虽然不算月光,只能用未来可期安慰自己。

对一个很想出柜的人来说,没有对象没必要,没有优渥的经济资源也没必要。

所以金灼选择隐瞒父母,之前本来想对金尧坦白的,但看妹妹比自己还笨,又不说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虽然事情干了,也如愿了,无论爬墙还是爬床,也不光彩。

事实证明铤而走险是值得的,荀胧不仅没有追究,还要有效利用自己。

太好了。

时间还早,金尧打算再睡一会,看姐姐在蒙蒙亮的天色里去洗被子,还要手洗,越想越不对劲,凑过去仔细看。

金灼把她哄走,“看什么呢,睡你的觉。”

刚成年的金尧考上了宁市的大学,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

上个月金灼赞助她出去旅游,又买了新手机和电脑,这个月开始她给姐姐打工看店,负责接待预约的客人。

隔壁的茶饮空间基础装修已经完成了,金灼在网上摇了一个咖啡师,还在洽谈中。金灼给对方订好了车票,等着下周人过来。

自己做老板哪里都要操心,金灼平时衣服都是丢洗衣机洗的,今天实在勤快得反常,金尧问:“你什么时候买过这样的被子了?”

金灼:“我偷的。”

金尧才不信,“总不能偷了隔壁姐姐的被子吧。”

手洗被子的金灼笑得很开心,“为什么不能呢?”

金灼喜欢荀胧,金尧知道,但她没往那边想过。

毕竟姐姐好色,已经好色到人畜不分了。

对门那只大胖狗平时溜时屁股摇摇晃晃,金灼竟然也能鬼迷日眼地跟一路,说太漂亮了吧圆嘟嘟的宝宝。

金尧难以理解。

按照金灼的审美,顶级的色如果是荀胧,那金尧又能理解了。

金尧模糊印象中,隔壁的姐姐像一则传说,活在别人的交谈里。

金灼本来就小荀胧四岁,那金尧就差得更多了,根本没见过荀胧几次。

每次提起荀胧,姐姐就对荀胧的颜值赞不绝口。

妈妈说长相那是次要的,人家脑子好。

后面必然跟着一句,我怎么生不出这么好的女儿呢。

金尧记忆中,荀胧总作为标杆,父母双亡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还很争气,成绩好,也拿了奖学金,不需要大人多操心,就轻松考到了名校。

成功人士是金尧给荀胧的定义。

即便现在荀胧瞎了眼又瘸了腿,金尧隔着灯笼那层薄薄的纸,也能看出荀胧不同寻常的漂亮。

真不知道她人生最得意的时候,到底多耀眼。

之前金尧高三毕业放假,恰好见过刚回来的荀胧一面。

荀胧好看是好看,但这种好看如同拢着薄雾的远山。

在乡村长大的孩子都知道,深山是最危险的,更何况是终年缭绕着浓雾总是下雨的山巅。

喜欢深山会粉身碎骨,金尧对姐姐说,真不知道荀胧姐姐这样的人,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肯定得相配吧。

金灼正在给客人预约的订单收尾,敲着手上的铁片,凿出预设的纹样。

金尧肯定这个回答,又问金灼,荀胧是喜欢女生吗。

飞仙镇的学校屈指可数,哪怕去县里,也就那几所,荀胧是知名校友,毕业多年,也在学校留下过痕迹。

金尧提起丁寒星,又点开朋友分享给自己的八卦。

这年头长得漂亮都有火的机会,荀胧的账号未知,但丁寒星是有的,在知名公司工作,还有时间做账号,看着是很多小女孩向往的都市精英模样。

荀胧只出现在她的视频几秒,就被锁定了。

很多大学校友认领,中学校友贴出学校公告栏陈年的报纸,泛黄的纸页上的校园之星合影,她们站在一起。

真般配啊。

金灼说得轻松,手上的动作却很用力,好在铁片锤不烂,就像她的喜欢一样。

丢进水里也能滋滋响,冷水变沸,她还是压不下自己对荀胧的渴求。

只要有机会。

这个机会来得很巧妙,二十五岁的金灼比十五岁的金灼更有实力。

二十九岁的荀胧也不像十九岁的荀胧,遥不可及。

一墙之隔,金灼翻得轻而易举,爬得大逆不道。

“怎么可能,你偷荀胧姐的被子,拿回来自己洗?”金尧根本没往那边想,“难道你还把人家被子弄脏了?”

金灼点头,“你说是就是。”

金尧没兴趣和她扯皮,“懒得和你讲笑话,我去睡觉了。”

小姑娘还挺识货,看得出这床被子很舒服,“也给我买一床吧,现在的被子太厚了。”

金灼哼着歌搓着自己留下的痕迹,脑子里都是荀胧的模样,“从你工资里扣。”

妹妹猛地转头:“太黑了!邪恶资本家!”

资本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熹微的晨光里盯着泡水的被子傻笑。

*

事故之后,荀胧睡眠质量大打折扣。

她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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