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饱魇吐了
“轰……”
走到巨胃深处，眼前有一栋肉粉色的墙轰然倒塌。
墙体倒塌后，化成一个个肉粉色的体块，像粉色的泡沫快递盒，散落在地面。
季昀的视线透过一地“废墟”，看到了姜醒和林小夏。
她们半靠在墙边，一个人揉着肚子，一个人捂着嘴巴，两个人身上满是污秽，四周一地的碗筷碎片和汤汤水水，一片狼藉。
季昀快步走上前，发现姜醒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跟之前的张程远一样。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他心里一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哇——"他的手比平时用了一些力气，刚想开口叫她名字，就听见她大声哭了出来。
“到底发生什么了？”
姜醒揉了揉眼睛，呜咽着说：“我们被‘它’带到了这里，”她指了指满地的食物，“这里一开始有一张圆桌，上面放了很多吃的，我一开始不想吃的……”
“但那香味不对劲，一直往我鼻子里钻，我没忍住，还是吃了几口……”她喘了口气，又继续说：“我以为吃到螺蛳粉我会开心的，以前我也经常这样，感觉胸口闷闷的时候，就吃点好吃的，但这次，我越吃胸口越闷，越痛。”
她伸出手去拉林小夏的手，“小夏也……，她吃了东西就停不下来。”她顿了顿，看向满地的食物残屑，“这个时候，桌子突然开始剧烈摇晃，桌上的食物被甩到地上。”
这时林小夏开口接着她的话，“姜醒当时觉得不太对，她说当时我们站在传送带上的时候，张程远还有其他同事，都是带着微笑的表情来着……”
突然被点到名字，张程远愣了一下。
林小夏目光看向张程远，又继续说：“她还发现，这胃里的光球，也都是同事们期待的未来，都是很美好的画面。”
“于是她猜测，桌子的异常，会不会是因为我们俩吃到美食的反应，让‘它’期待的美好，落空了。”
“我们并没有因为吃到好吃的，就感到满足和幸福。”
林小夏说完低下了头。
“对，于是我猜，‘它’可能接受不了当下的真实。它一直靠搜集和消化同事们的美好未来获得能量，‘它’把我们俩带到这里，可能原本期待的是饿极了的我们吃到食物的时候，会更加幸福吧。”姜醒抬头看向季昀和张程远，呼了一口气，继续说：
“于是我跟小夏说，我们把心里话说出来吧。”
林小夏听完她的话，大声喊了出来：“究竟要做到多好，才算好！她只是想做一个她自己认可的作品。”
她的目光看向远方，像再看她深爱的人。
“她每次都努力，有她在的项目，都很顺利并且完成质量很好，可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见她！她只是想有人认真看一眼她的作品！”
“她已经做到她能做到的极限了，她甚至都没办法好好吃一顿饭！”
“她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哈哈哈……”林小夏说着，突然笑了起来，可她的眼里都是泪水。
“她说的是顾依依。”姜醒看着沉默的季昀和张程远，补充道，“她是顾依依的一部分意识，不被她接受的那部分。”
季昀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问她：“那你呢？”
“什么？”她疑惑。
“你的心里话，是什么？”季昀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里有一些追逐真相的坚定。
“我说”，她犹豫了一下，低着头，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很累。"
她闭上眼，轻轻摇头，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我真的好累。”
"为什么每天都有改不完的方案，为什么他们就是讲不清楚需求……”
“为什么每次在我吃饭的时候，都有人来找我……”
“还有，他们总说，你能力强，没有你这个项目就没有人能干了，他们以为我听不出来吗……我只是觉得，说了也没用，最后还是会落到我头上。”
她语速越来越快，夹杂着破碎的哽咽：
"我想好好睡一觉，没人会打扰我……"
"我想好好吃一顿饭，没人会突然叫我……"
"我就想……什么都不干。"
她哭着，眼泪打湿她的领口，不停地擦着眼泪，继续说：“我明明告诉自己今天早点下班的，我明明都告诉自己不要再改了……可我还是停不下来……”
“为什么我连对自己好一点，都做不到呢。”
她双手捂着脸，肩膀忍不住地颤抖着。忽然有一张对折过的纸，从她的袖口的缝隙中掉落下来。
季昀接起这张纸，把它打开，是那张补给登记表。原本空白的第三题下面多了两行字：
「3.你最想拥有什么样的人生？
不知道，我现在只想好好吃一顿好吃的——姜醒」
另一行字则是：
「我希望她拥有健康、快乐的人生——林小夏」
季昀看着这张带着油污的登记表，深深叹了一口气。
见她崩溃的情绪逐渐恢复，他拍了拍姜醒的肩膀，没说什么，只是把这张登记表重新放回到她的手中。
姜醒捏着这张登记表，眼泪滴在纸上，墨迹慢慢晕开。
下一秒，地面突然开始剧烈的蠕动，粉红色的软墙猛地向内收缩，季昀和张程远顺着巨胃的翻滚顺势躺在地上。
地上的食物汤汁、碎裂的碗碟，还有墙面坍塌的方块，一时间全部向着四人所在的位置挤压过来。
季昀护住自己的口鼻，下意识挡在姜醒身前。
混乱中，张程远下意识伸出手，指尖碰到林小夏的手腕，用力握住。
不远处的其他同事也被收缩裹挟着往这里涌来，光球在剧烈的晃动中一个接一个的破碎，在越来越暗的视线中炸开，像一个个绽放的烟花。
姜醒感觉到，那些曾经紧紧缠绕着他们的光线，正在一点点松开。
……
姜醒的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她发现，他们四个人正躺在一片空地上。
天空已经大亮，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很温暖，耳边能听到汽车在街道上行驶的声音，她动了动手指，摸到身下的青石砖，粗糙中带着一丝凉意。
她抬起自己的胳膊，发现袖子上满是油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笑。
伸手戳了戳旁边的几人：“我们好像出副本了。”
“啊！真的吗？”听到姜醒的声音，张程远一下子跳了起来，像鲤鱼打挺。
看到自己满身油污，他扭着头左闻闻、右闻闻，摇头晃脑之间，一个黄色的牌子从他头发里掉落下来。
“咦，这是什么？”他捡起来拿在手里翻看。
这时季昀也站了起来，他从张程远手里拿走腰牌，放进自己的口袋。
张程远挠了挠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林小夏的声音传来：
“忘记正式跟你们说，我其实是顾依依意识的一部分，只不过她经常放弃我，”她笑了笑，认真地看着季昀和张程远的神情，又继续说：
“之后，我会带着这段经历重新回到她的意识里，不管后续如何，我想……”她顿了顿，“我永远都不会放弃她，她很好！”
“嗯！”姜醒握住她的手，突然想到：“她现在在哪个医院？”
“在第六医院，住院部。”说完，林小夏松开姜醒的手，对着三个人挥了挥手，又转身看了看身后互源科技大楼的入口，喃喃道：“希望饱魇不会再出现了。”
她最后又深深看了一眼姜醒，对她说：“姜醒，你也要记得照顾自己。”
随着话音落下，林小夏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慢慢消失在空气里。
“走吧，去医院。”季昀拿出车钥匙，抬腿走向停车场，目光越过原地发呆的两个人。
姜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衣：“我们这样过去吗？”
穿成这样去精神科，恐怕会被留在医院吧？
“医院附近好像有商场，我知道在哪。”张程远拍了一下脑门，“let’s go！去看顾依依！”
……
换好了新衣服，三人在商场找了一家美发店简单洗了头，就驱车来到林小夏说的医院，路上张程远还叫季昀停车，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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