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鸡,烧鸭,馒头米饭有人要吗?”
江惟良拉开门,朝列车员招手:“这里。”
“吃什么冬冬?”
“要烧鸡和烧鸭吧,再要几个馒头。我还不饿,妈你和江伯伯看看吃什么。”
蒋莉斜看江磊一眼,对江惟良说:“买只烧鸡和烧鸭,再要几个馒头吧,小江你吃米饭再拿份米饭。”
她从口袋里拿出钱和票递给江惟良。
江惟良摆手拒绝,拿着铝饭盒,出去找列车员买。
蒋莉直接把钱塞给江磊,重新拿起书。
书的那一页久久没翻动,方惠兰注意到,还是夹着书签那页。
对面江磊的眉皱得很紧,钱落在他手臂上没去接,飘着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车厢内沉默了很久,久到方惠兰觉得别扭。
很显然,两个人的矛盾还没解决。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叫了声妈,蒋莉头从书上抬起,“怎么了?”
“我带她出去洗手,待会儿吃饭。”
方惠兰站起身,抱着方怀瑾出去车厢。
外面走廊的过道同样狭窄,列车员的推车在两截车厢相连的那地,方惠兰记得于师傅的车厢在另一边,就抱着方怀瑾过去。
推车那还有两个人,见她过来,江惟良朝方怀瑾伸出手,“叔叔抱?”
方怀瑾扭脸看他几秒,去搂他脖子。
方惠兰怀里没了重量,甩了甩发酸的手臂,“你带她去洗个脸,等一下再回去。”
“嗯。”
洗手台就在推车挨着的地方,推车旁又过来了两个人,瞧着有点眼熟,像是服装厂的人。
她们买了一份菜,拿着饭盒准备走,“你也来买饭啊?”
方惠兰左右扭头看了看,确认是跟她说话,笑了笑说是。
“那我们先回去了啊。”
“嗯。”
列车员推着推车继续往前吆喝着。
方惠兰侧身让开路,眼睛无意贴着玻璃往外瞧,翠绿的竹林微微晃动着,烈日下,她闻到了竹子的清香。
抬头看,发现是江惟良。
他单手抱着方怀瑾,还提着东西,另只手上放着打湿过的帕子,指腹上的水珠被光照射熠熠生亮。
递给她的时候,指尖无意碰了碰她手背。
方惠兰把手帕还给他后,伸手去接他提着的东西,“我来吧。”
江惟良递给她两个放着馒头的铝饭盒,说:“天热,东西不受放就没买太多,我问了列车员,晚上也有饭菜。”
“嗯,那就等晚上再买,多少钱啊,我给你。”
江惟良眼睫微微闪动,唇角挂着淡淡的笑,“跟我还要这样客气嘛,锦珺。”
墨黑的瞳仁在阳光下,也变得浅淡几分。他凝望着她,偏头朝着她靠近了几分,气息离她耳边很近,温度在照进的光下升了几分。
方怀瑾:“热。”
她挥着胳膊,往没有光的地方藏。方惠兰轻咳一声,低头看了看手表,差不多有个十分钟:“走吧,回去吧。”
车厢门紧闭着,进去前,方惠兰在门口提高了音量说话,让方怀瑾抬头看看车厢号,跟着念了一遍。
车厢内的人也知道她们回来了。
蒋莉靠着窗,“回来了?”
“嗯,吃饭吧。”
小小的桌子已经收拾出来,蒋莉帮着把烧鸡的油纸打开,一人分了个馒头。
方怀瑾坐在最里面,她自己也能吃饭,拿着鸡腿和馒头乖乖吃着,渴了就自己抱着杯子喝水。
方惠兰等她吃饱后,又带着去洗干净手。
小孩子吃饱饭就犯困,靠在她怀里打着哈欠。
方惠兰自己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床尾还坐着江惟良,让他把孩子抱上床,自己也脱了鞋,踩着扶梯上去。
“我也睡会儿,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江惟良:“睡吧,我守着你们。”
车厢里就他们四个,不怕丢东西,就是怕有人趁着睡着了,偷摸溜进来,尤其是倒了晚上,没个作伴的人,都不敢打盹。
江惟良和江磊跟着,还能轮流守着。
方惠兰睡的安心,搂着方怀瑾,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多。
太阳还刺眼着,她不适应的眯着眼睛往床下看,“几点了?”
江惟良抬头,“三点多。”
他站起来,把桌子上的晾着的水递给她,“喝点水吗?”
方惠兰接过喝了两口,旁边的方怀瑾还在睡,身上被子被踢开,脸上热的红彤彤,额头上的头发汗湿着。
她拿着手帕给擦了汗,“有扇子吗,冬冬热一脑门汗。”
江惟良从手边拿起个蒲扇,对着她们挥动:“刚才你睡着说冷。”
凉风拂过,方惠兰闭着眼,半梦半醒间,好像是有这回事。她撑着手臂坐起来点,腰间的被子往下落。
江惟良扇着蒲扇,风劲柔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有力。
从北城倒榕城的距离,将近三天,这三天,方怀瑾从最初的新奇,到在狭小车厢内带上两天,除了吃就是睡,她已经隐隐不耐,开始磨人。
一会儿要抱着出去转一圈,一会儿要去趟厕所。到了最后的半小时,蒋莉给她讲榕城的好吃好玩的,人才算消停下来。
方惠兰看着窗外的景色,还有记忆里熟悉的感觉。
她离家几年,就有几年没来过榕城了。
“榕城到站,榕城到站。”列车员挨个敲门喊着。
火车咯噔的晃动一下,慢慢往站内进,站台上许多拎着行李包裹的人来来往往,还有等待亲人团聚的翘首盼望。
下车的人多,于师傅提前把人聚在一块儿等着排队,站台外,有专门举着一张很大的牌子,上面写着醒目的几个字“欢迎北城服装厂的同志。”
榕城服装厂的主任带着人来欢迎她们,北城的一部分单子都是榕城那边过去的,这次的新机器也是他们生产上取得显著成果,才决定引进。
方惠兰站在队伍里,跟着上了车往榕城服装厂去。
榕城相比北城繁华的多,路还是熟悉路,街道两旁的景象也在记忆深处慢慢浮现。
“你以前去过外省吗?”李明雪突然问,她在方惠兰后面,脸贴着窗户,看着外面,喃喃着说:“我跟着我爸来过一趟榕城,感觉还是这好。”
刘芬芳:“我觉得还是北城好。”
李明雪看她一眼,又看向方惠兰。
方惠兰表示:“我觉得还是我家好。”
她一直没提过她是哪里的人,李明雪她们默认方惠兰也是北城的。
刘芬芬用胳膊肘捅了捅李明雪,得意地眨着眼睛。
李明雪叹气,“好吧,我也觉得北城好,能跟榕城一样更好。”
“这比家里热,等吹过来闷热闷热,我可不想家里跟这一样。”
“我说的是……怎么跟你形容啊。”
两个人说着说着又开始拌嘴,方惠兰已经习惯了,她旁边的大姐听的感慨起来,“还是年轻好啊,这么点事,也能拌起嘴来,真好。”
方惠兰垂了垂眼,没接话。
公交车驶了个弯,光照在她那边的玻璃上,斑驳的树影一点一点划过。
方惠兰目光落在车窗的倒影上,跟外面的街景交叠在一起。虚实交错着,驶过她经常去的那座老茶楼时,倒影中的人仿佛也回到那时一瞬。
方惠兰闭起眼,额头抵着车玻璃窗,玻璃微烫,风吹着面颊,拂起碎发。
耳边是汽车碾过里面,工友们讨论,还有蝉鸣声。
服装厂在榕城南边,是新建没几年的新厂子,老厂在东边,这次学习是去新厂,那比较大。
还没下车,就看到榕城服装厂的门口,又大又气派,车驶进去后,又拐了几个弯,才停下来。
先带着她们去明天学习的车间认一下路,又安排她们去宿舍,本来是准备住招待所,后来又临时安排全部住在宿舍,吃饭在食堂。
方惠兰来之前和于师傅沟通过,说在榕城有亲戚,招待所可以少算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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