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私兵】

祖璇、剑铃、甄葇与卫双双,四人自胤禛府邸归来,一进内厅,便将与四皇子结盟、接管粘杆处的经过,细细说与卫小葆知晓。待三人退出,厅内只剩祖璇和卫小葆二人。

卫小葆面色凝重,拉着祖璇的手道:“璇姐,这四皇子胤禛城府极深,手段更是狠辣,咱们与他结盟,却也得处处小心。他既然暗中组建了粘杆处这般暗杀组织,咱们更不能不防,也该着手培养一支咱们自己的隐秘私兵,以备不时之需。”

祖璇听着,从容道:“小葆,我当初见你在朝堂上身居高位,树大招风,迟早会得罪无数政敌,我便早早为咱们卫家布下了这步棋。这支私兵,姐姐早已替你备下了。”

卫小葆闻言一惊,追问:“璇姐,不知这支私兵......是何许人也?”

祖璇嘴角微扬,语气依旧平静:“不是旁人,正是咱们府里这些,朝夕侍奉大家的罗刹长裙婢女。”

卫小葆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窗外那些正忙着洒扫庭院、系着麻花辫子、穿着素色围裙的小姑娘,只觉头皮发麻:这些日日伺候自己一家,看着清纯可爱的小姑娘,竟是隐秘杀手?

祖璇见卫小葆这般吃惊,便朝厅外唤到:“春兰,秋月,你俩进来!”

两名侍女闻声赶忙放下扫帚,进了客厅,规规矩矩在他俩面前垂首侍立,口中轻声道:“夫人哪边吩咐?”

祖璇从怀出摸出两柄飞镖,递到两名侍女面前,淡淡道:“从院里石榴树上,打两枚果子下来!”

两名侍女闻言俱是一怔,先是看向卫小葆,再看向祖璇,没敢接镖,显然是不敢显露。

祖璇微微点头:“以后,尽可在老爷面前显露武功。”

两名侍女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每人接过一柄飞镖,转身回到阶前,抖手掷出飞镖,树上两枚石榴应声而落。

卫小葆看得真切,这手段实不亚于当年在通砂岛上,甄葇以飞镖捕猎海鸟的功夫。祖璇对两名侍女点点头:“行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出去干活儿去吧!”

两名侍女应声施礼,转身出去,先到树下收好飞镖,然后拿起扫帚继续干活儿。

卫小葆愣了一阵,才回过神来:“璇姐,你从何处寻来这些小姑娘,莫非…… 是当年神龙岛的旧部?”

祖璇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多了几分复杂,缓缓道:“此事终究瞒你不过,我便实说了吧。这些姑娘,皆是天龙教教徒的子女。当年她们父母入教,就服用了豹筋易骨丸,所以她们生来就会忠于天龙教,也就没有再给她们服这药丸。她们原本潜伏在京城一家茶叶庄中,以此为掩饰,故而神龙岛遭炮轰时,她们并未受到牵连。后来咱们回京,我便将她们接入府中,扮作丫鬟,并暗中训练她们武功,作为一支可以随时待命的私兵。”

卫小葆心头巨震,追问起关键缘由:“那为何天龙教众的子女,偏偏都是女儿?难道......就没有男孩吗?”

祖璇沉默良久,道出了一个残酷的秘密:“我早该与你说明。那豹筋易骨丸的毒性至阴,凡服药之女子,自服药之日起,便注定生不了儿子,只能生女儿。”

卫小葆听得心惊肉跳:“那萍儿和冯宜这些年一直生不出儿子,都是因为这个缘故?”原来,牟鉴萍自生过卫沐恩之后,过了三年,又给卫小葆生了一位千金。冯宜更是又先后生了两胎,也都是女儿。

祖璇充满愧疚与无奈地点点头:“剑铃的生母,假太母毛冬珍也是一样。这些年我想了无数办法,研究了不少解药,作为滋补之药给萍儿和冯宜,可都无济于事......”

卫小葆又想起剑铃的情况,追问道:“那剑铃呢?她怎么生了儿子?”

祖璇继续解释道:“剑铃算是服药女子的第二代,体内药性已被稀释,毒性较轻。因此,她虽然生女儿的概率更大一些,但终究还是生下了儿子。”

卫小葆闻言,沉默良久,祖璇守在他旁边,仿佛自己是罪魁祸首一般,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半晌,卫小葆缓缓开口:“萍儿和冯宜,知道此事么?”

祖璇摇头:“我没有告诉她们--此事,我只和帮我教习婢女武功的大霜儿提过,你是知道此事的第三人。”

卫小葆默然,半晌,满心愧疚地说道:“那......便不要让她们知道此事了,反正我也喜欢女儿,而且咱们家儿子也不少,让儿子们对这两位娘亲多多尽孝就是了!”祖璇含着眼泪,点头应承。

后来,卫府中这些婢女私兵,多数在卫小葆的安排授意之下,被他的儿子们收作妾室。他还特意叮嘱儿子们,务必一视同仁,切不可因为这些女孩出身低微,而轻慢了她们,也算是暗中为这毒丸遗害,做了些补偿罢......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卫小葆一家与四皇子暗中结盟,谁也没有料到竟引得卫家后人的命运,有了天差地别!

【避祸海宁】

话说自卫小葆暗中辅佐四皇子胤禛以来,卫家与雍亲王府的往来日渐私密。卫双双、卫铜锤、卫文广三个孩儿年纪渐长,凭着父亲的情面与自身的机灵,渐渐踏入胤禛暗中培植的势力圈子,更是与那神秘的血滴子组织搭上了干系。

父子几人时常闭门密谈,府中进出之人也多了不少面目冷峻、行事诡秘的陌生客,卫家与四皇子的结盟,已然愈发牢靠。可这般紧密的捆绑,却让府中上下渐渐生出隐忧,尤其是向来心思细腻、又看透朝堂险恶的阿柯。

这些时日,阿柯眼见三个孩子整日在府中与雍亲王府的人私下来往,父子几人常常彻夜密议,言语间全是朝堂权谋、势力纠葛,她心中便如压了一块巨石,整日惴惴不安。她深知这夺嫡之争向来残酷,成则一步登天,失则满一败涂地,如今卫家若是把全部身家都押在四皇子身上,当真是凶险至极。

这日,阿柯寻了个独处的时机,找到了当家的大姐姐祖璇与丈夫卫小葆,敛衽坐下,眉宇间满是愁绪,语气担忧道:“姐姐,老爷,我这些日子瞧着府中动静,心里实在难安。双双、铜锤、文广三个孩子,如今与四皇子走得太近,又沾了血滴子这般凶险的势力,咱们全家算是彻底绑在四皇子的战车上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将来若是四皇子顺利登基,坐稳了皇位,咱们卫家自然能享荣华;可倘若夺嫡失败,或是日后遭了帝王猜忌,咱们全家上下,岂不是要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常言道,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如今咱们这般孤注一掷,实在太过冒险。依我之见,咱们得早早为家里其他孩子谋划出路,悄悄留一条后路,万万不能把所有血脉,都困在这京城的权力漩涡里啊!”

祖璇与卫小葆听了阿柯这番肺腑之言,皆是默不作声,各自低头思忖良久。堂中静得落针可闻,卫小葆指尖轻轻叩着桌案,半晌才抬眼道:“夫人说得极是,句句都在理上,我其实也早有这份心思,只是还没付诸实施罢了。”

他略一沉吟,已然拿定主意,接着吩咐道:“如今虎头也已长大成人,是时候独当一面了,便先让他离了京城,躲出去避避这夺嫡的风头。阿柯啊,虎头本就是你的孩儿,便让他随你改姓陈,彻底撇去卫家的痕迹。‘虎头’二字终究是乳名,太扎眼,索性取谐音,改名为化同,文雅又不显山露水。”

说到此处,卫小葆眼中闪过几分算计,语气越发稳妥:“浙江湖州,有霜儿娘家的湖笔生意,这些年咱们家御笔供奉的生意越做越大,正好让虎头以打理生意为由,南下前往。再者,庄家三少奶奶的娘家,正是海宁望族,陈阁老家。我即刻修书一封,托她多方照拂。有庄家三少奶奶从中周旋,再加上虎头已然改姓陈,顺势入籍海宁陈家,改换身份、彻底隐去过往,便是水到渠成的事,半点不会惹人疑心。”

卫小葆当即取来纸笔,亲自提笔修书,将家中隐忧、求庄家三少奶奶照拂孩儿的心意尽数写明,又特意言明卫虎头改姓陈,求入海宁陈家户籍的嘱托。封好书信,盖上自己隐秘的私章,交由阿柯妥善收好。

祖璇行事素来稳妥,当下便悄悄打点行装,不置办显眼的金银财物,只备足路上用的盘缠、换洗衣物,又将卫小葆当年积攒的几样隐秘通行腰牌、防身药粉等物,悄悄塞给虎头,再三叮嘱他在外万事隐忍、不可显露半分武功与脾性,更不可提及半句京城家事。

阿柯心中虽有不舍,却也深知此举是为了孩儿性命、与卫家后路,只默默为儿子整理衣衫,眼中含泪却不敢出声,只一遍遍嘱咐他照顾好自己,遇事多思多想。

霜儿也即刻修书给湖州娘家,交代好生照料陈化同,打理湖笔生意之事,务必不露半点风声。

几日后,卫虎头换去锦衣华服,穿上一身寻常布衣,扮作寻常商贾伙计,化名陈化同,带着两封书信,秘密出了京城。一路轻车简从,避开官府驿站,先往湖州打理庄家的湖笔生意,而后持卫小葆书信前往海宁,寻到庄家三少奶奶。

庄家三少奶奶本就与卫家交情深厚,又感念当年卫小葆的相助之恩,当即满口应下。凭着陈家在海宁的声望,不过几日功夫,便将陈化同的户籍,归入海宁陈阁老一族,又按陈家家谱,改了陈世倌的名字。

自此,世上再无卫家大公子卫虎头,只剩海宁陈氏子弟陈世倌,彻底远离京城的权力斗争,隐于江南市井之中,为卫家悄悄留下了一条至关重要的后路。

【长孙掉包】

自卫虎头入了海宁陈家户籍,便深居简出,要么跟着陈家老先生研读诗书,要么帮着打理陈家庶务,待人谦和有礼,行事低调周全,邻里乡亲从未有过半分疑心。

他谨遵父母叮嘱,从不与京城卫家有明面上的书信往来,只通过湖州霜儿娘家的湖笔商号,传递几句平安音讯,隐秘又稳妥。庄家三少奶奶时时照拂,又看他品性端正、沉稳可靠,便亲自做媒,为他定下一门当地书香世家的亲事。

婚后的卫虎头,彻底扎根江南,远离了朝堂血雨腥风,日子过得安稳平淡。夫妻二人相敬如宾,陈家上下也对他极为器重,这般隐姓埋名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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