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

沈渡嗓音冰冷,刀背在灰衣男人手腕上重重一敲,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灰衣男人只得松开手,年轻女人踉跄着跌出去,被苏棠一把扶住。

“别怕。”苏棠将人护到身后,嗓音沉静,“我们是来抓他的。”

说话间隙,沈渡将灰衣男人反剪双手按在墙上,从腰间扯下一根皮绳三两下捆个结实,动作行云流水,灰衣男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人身上有迷药。”沈渡从地上捡起那块帕子闻了闻,眉头一皱,“还有一股甜腥味,这东西不是普通的迷药。”

苏棠扶着年轻女人,低头瞧一眼她的手腕。

那上面有一道红痕,是刚才被攥住时留下的,但除此之外她没有受伤,也没有被迷药捂住口鼻。

苏棠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姓林,林荷。”

年轻女人的声音还在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站直,“我在前头巷子的成衣铺做绣娘,今晚收工晚了,抄近路回家。走到巷口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后面好像有人跟着我,我就加快脚步,结果进了巷子……”

“你做得很好。”苏棠拍拍她的肩膀,“知道有人跟着就快走,这是对的,你没被他吓住,还给了我们出手的时间。”

林荷看着苏棠,嘴唇抖了抖,忽然哭了。

京兆府的差役很快赶到,将灰衣男人押走。

沈渡在巷子深处又搜了一遍,在墙根底下的杂物堆里找到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小半瓶药水,正是迷药,杂物堆的缝隙里还搜出了一本粗纸订成的小册子,上面用炭条描着几个女子的相貌特征和住处方位。

苏棠翻了两页便合上。

林荷被京兆府的人送回了家,临走时回头望苏棠一眼,“姑娘,您是哪个衙门的?”

苏棠动作一停,“案戏司。”

林小荷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在差役的陪同下拐出巷口。

沈渡收刀,走到苏棠身边,“那个瓷瓶里的迷药剂量很大,他今晚不是想掳人,是想杀人。你刚才冲出去的时候没想过他手里有刀?”

苏棠把布袋换了个肩膀,“回吧,明天还要审人。”

沈渡嘴角微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

灰衣男人被押进京兆府大牢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苏棠站在审讯室门口,手里翻着那本从他杂物堆里搜出来的粗纸册子。

沈渡从牢里出来,在衣摆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招了,六名女子都是他掳的,先用迷药捂晕,装在运泔水的板车里推出城,关在城外一座荒废的土地庙里。三天后玩够了再送回来。

那块帕子上的迷药是他自己配的,他说配方是从他师父那里学的。”

苏棠皱眉,“他师父是谁?”

“冯俭府上一个退了役的老仵作。”

沈渡从怀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递给她,“这是他的口供,我让他画了押。他不知道自己师父的名字,但他记得冯府管事每次来送银子时骑一匹左前蹄带白毛的黑马,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苏棠接过。

“马的事不急。先把这本案册和口供一并送进宫,韩大人知道该递给谁。”她把粗纸册子塞进布袋,“我们回案戏司。”

案戏司的偏院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门槛上积了一层薄灰。

苏棠推开正堂的门,把布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那本粗纸册子和灰衣男人的口供。

沈渡跟进来,带上门,“你在想什么?”

“在想冯俭为什么这么急。”

苏棠在桌边坐下来,翻开那本案册,“他弹劾我的折子昨天刚递上去,今天我们就抓到了连环失踪案的凶手。而且凶手用的迷药配方来自他府上的老仵作。

这个案子一破,他在陛下面前说的那些‘案戏妖言惑众’就不攻自破,按理说他应该更谨慎才对,怎么会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老仵作是他的人,凶手是他的人,但凶手不认识老仵作,也不认识冯俭。”沈渡靠在门框上,咂咂嘴,“这不像把柄,像弃子。”

苏棠的手指停在案册的一页上。那一页画着一个女子的相貌特征,旁边用炭条写了一行小字。

甜水巷第三家,晚归,独居。

她往下翻了两页,另一个女子的记录旁边也有一行小字:灯笼街,成衣铺绣娘,常走夜路。

林荷是昨晚她救下的那个绣娘的名字,但林小荷是第七个目标,她没有被掳走,更没有疯癫后被送回来。这本册子上不应该出现她的名字。除非凶手在作案前就提前写好了目标记录,而且有人在他被抓之前就看过这本册子。

苏棠把案册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只在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墨点,她凑近看了片刻,把案册举到沈渡面前,“你看这个墨点,像什么?”

沈渡眉头一扭,回的干脆,“像指甲盖印上去的。”

苏棠点头,“有人在凶手被抓之前翻过这本册子的最后一页,翻的时候指甲上沾了墨,印在了空白页上,这个人知道林小荷是第七个目标,他不是凶手本人。”

沈渡反应很快,“是冯俭的人。”

“是冯俭的人。”苏棠把案册合上,“冯俭提前知道连环失踪案的凶手是谁,他不但知道,还派人盯着。他不需要这个凶手为他做什么,他只需要凶手一直在作案。

案子越多,悬而未决的时间越长,京兆府就越无能。等到民怨沸腾,他再把这个凶手推出来,用自己的人把他抓住,就是大功一件。”

沈渡敛笑,目光冷下来,“连环失踪案是他养着的。”

“对,凶手是棋子,老仵作是牵线的人,冯俭是下棋的那个。”

苏棠站起来,“但现在这颗棋子被我们抢先吃掉了。他昨晚派人去翻这本册子,是想确认凶手有没有留下指向他的证据。结果翻册子的人不小心留下了自己的墨印。”

“所以他急着弹劾你,是因为你打乱了他的棋盘。”沈渡把刀从腰间解下,放在桌上指尖轻点,“你要怎么办?”

“他不是想抓人吗?”苏棠拿起那本粗纸册子,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手指戳戳那个墨点,“那我就让他自己走到台前来。”

当日下午,苏棠将连环失踪案的全部卷宗连同灰衣男人的口供、粗纸册子,一并呈送刑部。

韩崇看完案册最后一页的墨点,沉默很久,蹙眉抬头,“冯俭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左寺丞,仅凭一个墨点动不了他。”

“我知道。”

苏棠坐在他对面,“所以我没在呈文里提这个墨点。我提的是另一件事,即凶手的迷药配方来自冯府退役的老仵作,光这一条就够让陛下起疑了。”

韩崇沉思,“你想让陛下亲自问他?”

“不。”苏棠晃头,“我想让他在陛下面前主动说一句话,只要他开口,我就能拆穿他。”

韩崇看她片刻,把卷宗合上,“递折子去吧。陛下今晚在御书房召见。”

入夜。

御书房的烛火比大理寺偏堂的亮得多,照得满殿金砖都泛着暖光。

苏棠跪殿中央,面前放着她那套皮影戏台。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手里翻着灰衣男人的口供,旁边站着韩崇和几位内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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