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怜。

她知道这个人,是安南一个很有名的戏子。听麻子说,这人还是个大好人,每月十七都会在米行前施粥,还收养了不少贫苦孩童,是个可敬人儿。

但是。她为什么会在这?而且。

还是在杨铅霖的屋里头?

带着浓重的疑惑,她将刀佩到腰间,往门前走近。

“就是你上回说的那个大善人班主?”

“救过不少人那个?”

“……”

耳旁声音纷扰,刀猖狼直挺挺站在了熏香掩着咸腥味的寝阁前,青床幌里一个人正坐着,一床青被单挡住身子,被朦胧遮蔽的人连着被单一起发抖,无措的声音断断续续吐出:“别杀我……别杀我……”

床幔里,青怜紧抓着衾沿,心脏揪成一块“咚咚”跳地像要从胸膛里破开。

真该死,杨铅霖有头疼症,屋中点有抚眠香,往日她都不曾睡过去的,偏偏今日昏沉下去,听到房外的尖叫轰闹她挣扎着也没能让沉睡的身体动弹起来,及一个男贼掀床时,她才猛然从床上惊坐起。

而此刻,门口站着一个脸上带疤,目光凶狠,通身如野火般可怖的少年女贼。不……她们不是贼,她看清了少年腰上一把血淋淋的锋刀,想起方才迷糊听到“天枫寨”三个字。

“唰——”眼前青纱被迅猛的风冲开,门前的少女一下站到了床前,拧眉盯着她的脸,视线又慢慢往下移,落到了她遮住裸身的衾上。

而后她清晰地窥见门外几十双惊奇打量她的眼睛,浑身毛孔在一瞬间全然被恐惧堵上了,喘不过来气。

天枫寨。

她们!

就是近来出没得凶悍那伙土匪!

“别杀我……求你们别杀我……”

她攥着被衾,微往后床角瑟缩,颤抖着摇了摇头。

身前的土匪却一言不发,落在她赤裸脖颈的眼神移到她脸上,皱起浓眉:“你是女人?”

“……是。”

“那个安南名旦?青怜?”

“……”

身前土匪皱起的眉心越陷越深,青怜吞咽一下,却觉得口水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她们认识她?是冲她来的?

目光掠过染血的手,她心中恐慌过甚,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活下去。但身前人显然很不耐烦,急躁吼道:“哑巴了?”

她肩膀一跳:“是。是。”

“那是女人。”小声的话语从身前人的口中道出,少年土匪回身向门外喊道:“她是好人对吧?”

“诶——是!大当家!上回我搁门楼前冷到不行,她还给了我碗热酒!”

“啪嗒啪嗒”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踱步上屋,一个脸上长着的麻子女子笑嘻嘻站到土匪身后,乐呵寒暄着,“青怜班主,你还记得我不?就上回……”

哈……她微低下额,根本没听这人在说什么,背上的冷汗开始发热。

这人是杨铅霖一直在找的管库,她们是冲着杨铅霖来的。她小口喘着气,视线清晰到头晕目眩,呼……呼……呼……

霎时,一句话突然往她空白的脑袋一砸:“对了。青怜班主你在姓杨的这孬东西床上干嘛呢?”

“!”

她猛地抬起眼,看麻子女子困惑绕了个角度,正盯住她花白的后背,挠了挠头。

而少年土匪盯着她的脸,双手抱在胸前,神色俨然是百思不解的模样。

“情郎。女人?”

一时间,门外近百双疑惑的眼睛令她如芒在背。

难堪时被认出来的尴尬竟在死到临头时也格外强烈,羞赧让耳根涨红,她不知所措地抓着被子往上提,徒劳无功地多遮住一点赤裸的身体。

“啪——”

突然一声拍手,又惊得她身躯一震。

“我知道了!”麻子女子眼睛一激灵,恍然大悟看着她:“青怜班主你是不是也想杀她?”

麻子指着床,龇牙继续笑道:“你故意扮成她的情郎,想趁她躺上床做梦的趟儿给她胸口来一刀对吧!呵呵!”

“高招啊!”麻子笑着感慨,门外一群土匪听罢,顿悟,也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幸好咱来得早!”

“要不白瞎功夫了!”

“哈哈!”

“……”

欢笑在寅时夜风里喧喧闹闹,土匪头子掀起来的青幔依然纷扰,炭盆里的灰黑色已要燃烬,带着腥味的烟飘出来几缕,只有她明白这具赤裸的身体有多么荒唐,堵在喉头的唾液咽不下去。

身前的土匪头子盯着她又看了会,大惑不解的神色渐渐变得豁然大悟,爽朗大笑:“你晚了!”

她自豪地擦过冰刀侧黏腻的血,一手腥红亮到她眼前,像展示荣耀:“人我已经杀了!你不解气!只能对着条死耗子捅两刀了!哈哈!”

土匪放下手,青纱弧形坠落,朦胧在她眼前恍恍,什么?……

枕边湿漉的玉珠串膈着她臀部的骨头,寒意刺入皮肤,其实她听不明白土匪头子在说什么,白着大脑愰愰而问:“杨老板呢?”更者,她只是认为杨铅霖不可能死得这样轻易。

“我杀了!!你可以到外头瞧瞧!”身前人扬眉吐气,沾血的手一拽麻子的手臂,“芳慧园的青怜班主是吧?我有耳闻!就冲麻子说你一声‘好’,咱厚道交个朋友!”

她将大刀从腰间解下,塞进麻子身前,笑时左脸的长刀口动了一下:“你放心!我刀猖狼和天枫寨的刀!从不往老百姓头上砍!也不沾有义之士的血!”

麻子乐呵呵捧着刀往后撤步,以减榻上人明摆着的恐惧:“青怜班主,您别看我们天枫寨的姐妹凶,但那欺软怕硬、胡乱杀人的勾当,我们干不来!”

天枫寨。刀猖狼。她僵着头盯着身前糙野刚烈的少年土匪,怔怔地,对方却直接上前抓住了她挡住身体的衾子:“外头庆着呢!咱到外头一起喝两杯!也庆庆咱这陌路相逢!”

“呜呼!是啊!”

“青怜班主!一起出来喝个痛快啊!”

“……”

外头一片欢呼起哄,她却惊吓地扯住欲要被翻开的衾子,“!”

刀猖狼愣了一下。

而后,刀猖狼渐悟,朝门外喊道:“隐鼠!你背过去!”

“……”

良久,羞愤的回音从门外传进来:“我早看过了!”

又是一阵哄笑,“你瞧人家班主的体格满意不?哈哈!”,“什么!又没看仔细……”调侃戏闹裹挟在寝屋外头,身前的刀猖狼也笑,回过头来,抓着衾子的手继续用劲:“我们这就隐鼠一个男的,不会吓着人。”

她依然死死拉着衾子,与刀猖狼互拽对抗。

“?”刀猖狼拧了一下眉,思虑地盯着她羞愧难当的神色,狐疑并含不解,“一群大老娘们,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刀猖狼的力气实在是很大,衾子被扯得悬空,如钉子般的风吹进衾下,扎着光秃秃的身子,她手一时脱了劲,整张衾子落到了刀猖狼手里,赤裸裸的身子暴露出来,被所有人一览无余,她无措地含下头,难堪地想,算了,都这样了,顺着她的话,就能活下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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