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郑冰清采了些草药,简易处理了两人身上的伤口。

林子很大,两人走了许久,饿了就摘无毒野果充饥,渴了就煮山泉水解渴,运气好时还能捉几只山鸡野兔打打牙祭。

好不容易走出林子,眼前是一条宽大平坦的道路。两人奔波数日,衣衫褴褛,又不敢走大道,只能沿山脚绕行。

两人日夜兼程,也不知走了多远,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县城。

赵雪瑜和郑冰清紧紧相拥,喜极而泣。她们这一路着实不容易,起初能靠着卖蛇或者看病为生,可买蛇泡酒制药的人毕竟是少数,而路上的病人多是穷苦人家,付得起钱的很少,所以两人为了活下去——

赵雪瑜道:“多抹点泥巴,这样别人就认不出来了。你看,我像不像一只花脸猫?”

郑冰清一脸难为情:“咱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大爷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吧,赏几个铜板活命吧!”赵雪瑜端着一个破碗,揪住过路的行人就不停地拜。

郑冰清低着头躲在赵雪瑜身后一起鞠躬。日子久了,郑冰清也不躲了,也端着破碗见人就拜。

“哪来的臭乞丐,滚一边去。”赵雪瑜被一个衣冠齐整的瘦汉子用竹竿驱赶着。

“你不给就不给,凭什么赶人?”郑冰清将赵雪瑜护在身后,微怒道。

瘦汉子欺软怕硬,不再理会她们,甩甩袖子走了。

堂堂捕蛇专家和天才医师竟沦为乞丐,简直是令人唏嘘不已。赵雪瑜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郑冰清一起乞讨。她们从前一起钻雨林抓毒蛇,一起泡实验室提毒液,一起发SCI拿课题,一起开直播教急救……

路上的人本来就少,零零散散讨到几个铜板就很不错了,大部分时间都是被人驱赶。不过,她们还是攒了一些体己钱,准备去县城里落脚,反正她俩都有技艺傍身,不愁活不下去。

城门口有许多巡逻的士兵,正在逐一排查入城民众。

入城的人很少,赵雪瑜大步走到了城门口,郑冰清紧随其后。

正准备进城时,一名官差拦下了她们:“你们两个的路引呢?”

赵雪瑜和郑冰清大眼瞪小眼,路引?那是什么东西?

“你们没有路引?”官差一脸警惕地盯着她们。

赵雪瑜随口胡诌道:“路引……忘记带了,下次、下次一定带上。”

官差继续追问道:“那户籍文书呢?”

“这……”

看着两人支支吾吾答不出话的样子,官差的怀疑逐渐加深,“连户籍文书都没有,你们该不会是奸细吧?”

赵雪瑜赔笑道:“官爷说笑了,我们怎么可能是奸细呢?老家遭了难,我和妹妹是逃难来的流民。还望官爷多多包涵。”说着,她掏出几个铜板放在了官差面前。

官差明显不吃这一套,将铜板推了回去,道:“竹笼里装的什么?”

赵雪瑜殷勤献上,“官爷,是新鲜的活蛇,不管是泡酒还是入药都很不错,蛇胆也可现取,新鲜得很。”

这竹笼是郑冰清给人看病时,人家没钱就拿竹笼抵诊金,赵雪瑜用来它装新抓的蛇。她们已经许久没开张了,好不容易有人询问,自然是高兴得很。

不料,官差却道:“拿下!”

几名士兵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二人捆了。

赵雪瑜傻眼了,郑冰清叫嚷起来:“你们要干什么?凭什么抓我们?”

官差道:“无籍无证,携带活蛇,形迹可疑,押去县衙!”

进了城,赵雪瑜一路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街道上人烟稀少,商铺闭店歇业,医馆前门庭若市,哭喊声震天响。

官差看不惯赵雪瑜那副东张西望的样子,呵斥道:“别乱看,快走!”

郑冰清抱住赵雪瑜,对官差道:“走就走,你吼什么吼!”

或许是怕欺负两个小女子的名声传出去不好听,官差撇过脸去,不理会她们。

很快,两人就被带到了县衙正堂。

堂上坐着一身着官服的年轻男子,正在批阅文书。

官差道:“大人,在城门口抓到两个携带活蛇的女子,户籍文书和路引俱无,形迹十分可疑。”

“知道了,下去吧。”

男子抬眼扫向阶下两人,随后又看向手里的文书。

赵雪瑜趁机看清了他的脸,鼻梁高挺如峰,瞳仁是极深的墨色,像寒潭深水,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官差应了声“是”,迅速退下。

“叫什么名字?”

郑冰清不知道是说原本的真名还是穿过来后的名字,只好摇摇赵雪瑜,想商量一下,却发现赵雪瑜呆若木鸡,像被勾了魂一样。

“啊?”赵雪瑜回过神来,一脸茫然。

郎如风见堂下衣衫褴褛的女子痴痴地盯着他看,用手揉了一下眉心,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叫什么名字?”

赵雪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答道:“我叫赵雪瑜,她是我表妹郑冰清。”

反正她是不可能说自己是刘猪妞的,太影响形象了,而且郑冰清肯定也不想当刘狗妮。至于表亲不表亲的,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而且她俩的姓也不一样,这已经是赵雪瑜能想到的最佳理由了。

郎如风继续道:“哪里人士?为何没有户籍文书和路引?到平关县来干什么?”

赵雪瑜道:“我和表妹是北边逃难来的,原籍在青州。途中遇了山匪,东西都被抢光了。”之前杨婆买她俩时,曾和张桂花谈论起青州的水灾,赵雪瑜暗中记下了。青州流民无数,只要她俩一口咬死,就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为何携带活蛇?”

“我和表妹穷困潦倒,靠卖蛇为生。”

郎如风唤来差役,道:“边境重地,无籍者多为奸细。拖下去,先关大牢,待核实后再释放。活蛇交李仵作查验,就地销毁。”

差役上前将两人向外拖走。

赵雪瑜有些错愕:这人看上去是冰冷的,实际上也是冰冷的。

郑冰清不干了,“你凭什么毁我们的东西……”

她和赵雪瑜一路风餐露宿,好不容易才到这儿,想卖几条小蛇谋生,结果却莫名其妙地被关进大牢……

赵雪瑜这会儿脑袋清醒了许多,花痴也不犯了,瞪了郎如风一眼,那眼神里全都是不甘与愤怒。

郎如风眼皮都没抬,继续埋头批阅文书。

大牢阴暗潮湿,地上只铺着些干草,赵雪瑜半蹲着身子,看小蚂蚁搬家。郑冰清正在撵老鼠,赶走一只又来一只,气得她直跺脚。

同牢有个老囚犯看见两个年轻女子,忍不住出口调戏道:“哟~这么年轻就被抓进来,偷汉子被人发现了?”

郑冰清本来就烦,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恶声恶气道:“你儿子才偷汉子呢!”

“好厉害的丫头,哈哈哈……”老囚犯笑弯了腰。

赵雪瑜也跟着笑,“想偷也没处偷啊,刚才我们去见了个官老爷,那模样长得可俊了。就是拉着个驴脸,冷冰冰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最过分的是他还要派人把我们带的活蛇给弄死。”

老囚犯来了兴致,开始侃侃而谈,“姑娘,你说的是那位年轻县令郎如风大人吧?”

赵雪瑜摸摸后脑勺,“不知道啊,反正模样挺俊的。”

“那就是郎大人了,这县衙上下就数他生得俏。最近县里蛇患爆发伤了不少人,你们怎么还带活蛇进来呢?难怪被抓。”

赵雪瑜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位郎大人可曾婚配啊?”

郑冰清无奈捂脸,赵雪瑜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和赵雪瑜当了这么多年闺蜜,最熟悉赵雪瑜的性子了。赵雪瑜这人说不好色吧,但凡是个年龄相仿,五官端正的男人她都要去表现一下,有时甚至还要出言调戏,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混话。说好色吧,她又只是开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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