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来,走过了拐角之后,等到身后没有人跟着的时候,林晚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手脚冰凉发软,从医这么多年来少有的会感到这样的无助。

她没想到那孩子的状况比她预计的还要差,若是再晚上一些,她自己都有些拿不准究竟能不能将人救回来。

但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晓月跟在她身后,见着她有些打晃,便立马扶助了她。

她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暖和着,那手冷的吓人,似乎只有自己之前在解剖室中解剖的尸体时才感受过。

其实刚才她就已经发现了林晚的不对,她写那张方子的时候,自己就站在一旁,她能看出她的手在微微的颤抖,刚才她还特意的侧了侧身子,将她的手挡了一部分下来,惟恐那些人看出什么异样来。

但好在有惊无险,所有事情都办妥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给她一个支撑,撑住她走回了刚才她们来的那个厢房之中。

三日后,晨光微熹中那昏睡了许久的小凤终于睁开了眼。

大胡子夫妇俩喜极而泣,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痛哭不已。

刀疤脸把自己看到的事情立马传到了林晚这边,他说:“林大夫,大胡子夫妇俩想当面来跟您道声谢,您看……”

他搓着手等待着林晚的回复。

只是林晚并没有看他,仍是用那冷清的声音说道:

“不必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本分。她命中有此一劫,亦有一线生机,如今生机已至,是她的造化,与我何干。”

这话说得玄而又玄,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超脱,将这一场精心策划的救治轻描淡写地就归咎于了天命造化,彻底撇清了她与别人的恩惠。

她伤她一次,现在又救她一次,也算是扯平归还了。

晓月坐在一旁,看着刀疤脸还想说些什么,随即开口道:“好了,林大夫这里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若是没有其他事你也先出去吧。”

刀疤脸被晓月这样一说,原本还想要继续给大胡子夫妇两人说情的话咽在了口里,他看了看仍是冷清淡漠的林晚,最后举了个躬走出了门。

等到人都走远了,晓月这才跑到了里间去,对着此刻正在悠闲品茶的郭幼帧和云铮说道:“小姐,那孩子醒了。”

郭幼帧点了点头,将茶碗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刚才听到了。”

而此刻林晚也跟着晓月进了来。

云铮看到进门的两人略微挑了挑眉,她转头看向依旧气定神闲的郭幼帧,悠闲地说道:

“鱼饵吃了,钩也咬实了。现在不去收线,更待何时?正好借着他们感恩戴德,把假药的事捅开。”

可是郭幼帧听了她的话却摇了摇头,她的嘴角擒着一丝淡笑,那笑中似乎蕴藏着她的运筹帷幄:

“公主急什么,这鱼刚咬钩,还没溜光身上的力气呢,迟早会脱线的。”

见周边的几人不解,郭幼帧又继续解释道:“他们感恩是真的,但那大胡子骨子里的疑心不会这么快就根除。你们可还记得前几日,那样危机的关头他居然还在质问林姑娘的真实性,我们若是此刻真的急吼吼地去揭破,他感激之余,肯定会猜想为何会如此巧合?我们这边刚救了他的女儿,那边阿砚就上门来求取了他们仓库里的那些假药。这目的性太强了,反而会让他们警觉。”

她放下茶盏,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眼睛有些迷离的林晚:

“林大夫刚才说得很好。恩情太重,反而容易成为他们身上的负担,让人想着尽快还清便两不相欠。只有这种施恩不望报的疏离,才会让他觉得欠下的不止是恩,更是一份难以触及的人情和敬畏。他心里的那根刺,才会扎得更深。”

林晚缓缓抬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复杂,她或许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这样的事情。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郭幼帧起身走到窗边,一旁的三人跟着也走了过去,她们四人并肩而立,默默的看着院子里刀疤脸对等候的大胡子夫妇高声解释着什么,也不知道他解释了多久,居然在这一盏茶的功夫中那两人都没有要走的迹象,而那大胡子脸上明显展露出了失望却又更加敬重的神色。

“你看,”郭幼帧轻声道,“他不仅更信你了,而且,因为见不到你,这份想报答的心意无处安放,自然会想在其他方面为你做些什么。”

“报恩,只有让他主动去做,这样我们才好将他引入到我们下一步的棋局里。”

眼瞅着便到了小年日,今日的张砚一如既往的被邀请到了这朱墙之中。

整个镇北王府当年便只剩下了自己一人还苟活着,元天皇怕他年幼孤单,每年小年之前便会派人邀请他来着宫墙,直到过完初三送了年之后才放自己回家。

但直到自己长大后,除了小年和元夕再来一次宫内给元天皇请安施礼外,便少有的再踏入进来了。

他害怕,越长大越害怕这个父亲去世,血洒满的地方。

今年元天皇病重,因此云晟便像是往常一般学着自己的母皇邀请了他来这宫中入宴,其实他本无意想来的,但云晟的第一次盛情邀约若是他就这样明晃晃的拒了的话,那么谁的面子上都不好过,因此,他便只好无奈前来。

今年的小年宴比往年更热闹些,或许是因为得到了许多寒门世子,皇帝感觉心情大好,因此这新科及第的前十位举子们便得了恩典,破例受邀入宫与宴。

皇宫中心,九重楼的檐角铜铃在寒风中被吹的生生作响,似乎在回应着这个冬季的寂静空无。

张砚踩着未化的积雪走进华重殿的时候,这殿内早已经觥筹交错多时。

他先是上前去向着皇帝请下了今日晚来的罪责,然后按着往常走到了自己惯常坐着的位置。

那是左首的第一位。

虽然镇北王早已死去多年,这朝中的兵权也早已不在他们张家人的手里了,但半面杀神的名头直到现在仍然被人所传颂,这南朝的江山永固,百姓安乐有起码大半的功劳都应该算在他父亲的头上。

所以即使是这个位置空置了多年,也没有人敢上去僭越,直到他承爵之后才有了人烟。

云晟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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