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铎从后堂出来,穿的是一身居家常服,头发披在身上,像个邪修的道士。

“沈先生深夜来访,有何要紧事啊?”

他在主位坐下,看着他。

青禾咬了咬牙,跪下去:“周大人,小人有一事相求。”

周铎端起老仆送来的茶盏,没说话,慢慢喝了一口。

“小人想让春风酒幡换个东家。”

周铎放下茶盏:“换谁啊?换你?”

青禾抬起头来:“是,换我。”

周铎端详着他:“那我有什么好处?”

青禾目光笃定:“许云洲是皇城司副使,我们可以让他身败名裂。”

周铎点头:“原来是副使啊,那个从不见人的家伙原来大家伙儿都见过啊……”他笑起来,“不错,这样酒坊没生意了,自然也就是你的了,而本官也正好拔个心头刺。”

“那大人……愿意帮我?”

“自然,你我都有好处。”

……

许知非把肋排按在案板上,刀刃斜切入肉,一刀到底,每一片都很均匀,像量过一样,这让她看着很舒服,解压操作,有点变态了……

她静静切肉,把切好的放进碗里,端起调好的酱汁倒下去,茱萸辛香冲鼻,但缺了一层底味。

她想了一下,去柜子里找出一罐梅子酱,是一个伙计做的,还真想不到,他们是皇城司的察子。

她舀了半勺搅进去,再闻,酸甜压住了辛辣的燥味,刚好。

“那天……抱歉……”

许知非手一抖,碗险些砸在灶台上,咣地一声,她一把扶稳了。

她转身看他,刀还在手里:“你走路没声的?”

许云洲手里拎着一把铁扣:“门修好了。”他看一眼她手里的刀,“我喊了你了,你没听见。”

她白了他一眼,转回去,把拌好的肉片贴到烧热的铁板上。

许云洲把铁扣搁在灶台上,拿了筷子帮她翻肉,一片片摆好,动作自然,像做过很多次:“知非不会做饭。”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

“她做的东西不好吃。”

许知非手一停:“你吃了?”

“嗯。”

铁板上的油滋滋作响,边缘开始有一点焦黄,他一一翻了面,约再五息,从灶台上找到一罐芝麻,捻了一撮撒上去,香味瞬间炸开。

“你调的味道很好。”他把肉夹起来,吹了一下,喂到她嘴边,“尝尝。”

许知非咬了一口,焦香混着酸甜,辛辣的后味慢慢嚼上来。

“可以。”

许云洲把其余的放在盘子里,自己尝了一块,含混道:“能卖,我给你找个人来,明日就能重新开市。”

许知非看他一眼:“里行的人刚查没了那些东西,怕是不会有什么人敢来。”

他把那碟肉推到一边,又开始摆第二摊:“我让李崇带些人来,在你这摆个宴席,大张旗鼓的办,官家默许你翻案,谁敢说个不字?至于小偷小摸,咱们兵来将挡。”

他说得轻描淡写,翻肉的动作没停。

许知非靠在灶边看他,这人说官家好像在说对门邻居。

“那就先这样,先做能做的?”

许云洲点头,把第二锅肉夹起来,放在另一个碟子里:“嗯……不过……要防着旁人学去。”

许知非夹起一片放进嘴里,味道没问题,咽下去:“连菜式都要学我才有,那他们也离死不远了。”

许云洲一边看着她吃,一边把散在灶台上的芝麻扫了丢掉:“你不在意?”

“我是仵作,”许知非擦了擦嘴,“我跟你说过了,很多时候,清白,不是易事,我便信一样,叫守恒,一个人,得了不该得的,那他定会付出代价,不论他知道还是不知道。”

许云洲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金明池,去吗?”

“什么?”

“儿女欢歌,罗列杯盘,”他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在芳树下,蹲只兔子。”

“兔子?”

“这兔子许会咬人。”

许知非狐疑看着他:“什么兔子?”

“去不去?”他不解释,又问她。

许知非犹豫着,不太明白:“我……一定要去吗?”

“可以不去,”他声音轻了些,“但我想请你帮忙。”

“帮什么忙?”

“翻案,你家的案。”

灶台上底下的竹柴爆了一声,许知非沉默了很久。

“许云洲,我不是她,”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你要明白,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许云洲低下头,继续把灶台上洒落的芝麻捻起来,一粒粒放在手心里:“我知道。”

许知非看着他,有些烦躁:“不,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许云洲抬头看她,神情很平静:“我知道你不是她,但你能帮她翻案,我能帮你,这就够了。”

许知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许云洲把芝麻扔了,拿起那把铁扣往门口走:“我去安排,你自己当心。”

门帘落下来,晃了几下,许知非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凉了,没有热的好吃。

她骂了一句,把筷子拍在灶台上。

……

花火节那日,汴京不夜,许知非在后厨发现伙计都忙得过来,就自己上街看灯。

御街两侧灯山如虹,火树原来不是止有银花。

她从没见过那样的鱼龙灯,笙歌不知从哪里来,织在这张北宋画卷里。

她很清楚,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她,她其实是彻底的旁观者。

许云洲说走就走,没有交代,没有解释,她有些越想越气,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不远处的灯楼第二层,有个男人失足坠落,许知非在糖画摊子前,本想买一口甜的,听见一声闷响,身后人群哗然散开。

她挤过去看,那人仰面朝天,后脑勺一滩血,血里是楼上花灯的倒影。

她上前去看,人已没了气,但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几片碎纸,染透了血,她用帕子裹走了。

开封府的衙役很快赶到,她看着他们把人抬走,驱散了人群,地上的血还没凉透已融进泥尘里。

是意外?

她有些不舒服,便去了河岸边,沿着河岸走,吹吹河风。

河面满是花灯,像星河落在了眼前,一艘画舫上,有个书生从船舷上翻了下去,水花溅得很高,轰地一声。

船上歌姬尖叫起来,有人从船上扔绳子下水,有人跳下去捞人。

不多时,书生被拖上岸,她走近去看,发现人已经不行了,灌了一肚子水,脸色青紫。

她回头去看刚才这书生站落水的位置,觉得他好像不是本就在船舷边上,他若是自己摔下去的,也不大可能抛那么远。

她挤过人群,想看看清楚,一只手拉住了她。

“别看。”许云洲声音低沉,稳稳将她带出来。

她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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