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十五岁那年,你们家分家了。你什么也没分到,庶出又没一个厉害的娘在旁站着,可不什么也分不到呗!最后,八十七岁的老族长可怜你没爹没娘又不会争,硬把那间靠野莲海的房子弄过来给了你,从此你总算有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即使破得四处进风。

你很高兴,住在莲海中间就可以一刻不离莲了。你不知道忧虑,柴米油盐酱醋茶似乎还离你相当远;你好象不食人间烟火,光靠那一幅幅画就能饱腹;你自然也不知道你画画用的那些纸也是要钱才能买到的。

两个月以后,你就什么都知道了。你仍然在画,不过是在莲叶上;你往返于当铺与莲海之间,尽管半饥不饱,你还是静躺在草席上与一步之遥的菡萏微笑对视;你遭谩骂受嘲讽,只为赊帐去买一钱十张的薄绵纸。为什么?她用眼神问你。你仍旧笑着,很温厚,转身以后再无消息。

她眼睛灼热如火焚,双肩酸痛几不能举,强弩之末,倒头便梦。

四、

你和她之间本来就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人鬼殊途,唯一能将你们系在一起的线是那日益稀薄的血缘,细如藕丝,风一吹,历史跳过了仅仅几页,你们便断了。几日没有音信。她急着从七八十岁老人冗长的口承故事中搜寻你苍白容颜。功夫下足了,还是让她找到了你,你那个世界,那个“野莲海,不见天,见天便是天尽头”的世界。

你连买一钱十张薄绵纸的钱也没有了。帮着有红白喜事的人家糊纸画画的钱只够买米用。数着米粒下锅,那小小一缸米又坚持得了几日?你脸皮是薄的,怎么拉得下脸来再去赊再去借。于是街市上的人便看你整日在临着算卦摊的旁边辟一小片地,帮人画画写字。有好事者作弄你,嘻嘻笑着哄上来:“哎!状元!一手好画呀!弄点到城里卖,说不定能成半个板桥先生呢!你们说是不是?!”一片哄笑声中,你就红了脸。先红了薄薄的一层面皮,接着是透明的双耳,再来是颈子,最后连一双遮在衫子下瘦长的手都红了起来。那伙人就爱看你脸红,逗着逗着上了瘾就有一个人出了五十文买来你一张画,笑闹着在你面前扯成飘飞无着的细屑。你低下头默不作声。过了多久呢?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了,你拾了画具,一路偷偷哭着回去。

来找你写字寻画的人一日少似一日,再这么下去便真的只有饿死一途了。你叹了一口气,将仅余的几个铜板换做五个包子,背了画具上城里去了。

城里店多人多,干和你同一行的也多,他们怕势孤力单受人欺侮便抱成一团,百年后的我们称之为行会。

初来乍到就敢抢人饭碗的,一类是稀里糊涂不懂规矩,低了头就往上撞,一类是胆大包天,自恃才高八斗,文赛子建、武胜秦琼。你是第一类,但不幸的是他们把你归在了第二类,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口角木讷,又何来“文赛子建,武胜秦琼”?没有人信。他们从你画的莲中看到了威胁,正如一大片芒麦中的一株毒藜,或是一大片毒藜中的芒麦,你太惹眼了,芒麦可以冒充毒藜,但毒藜却永远也成不了芒麦。这个道理他们懂,你不懂。你满腹委屈与辛酸的在大街上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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