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W记快餐（9）
“唔！呕——”
李未明被塞了个猝不及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硬生生把手机呕了出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李未明终于崩溃了，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他痛苦地蜷缩在垃圾堆里，浑身抽搐，像一只濒死的蛆虫。
“刘姝，刘姝你听我说！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不是人！你放过我，我可以把工资都给你！我让你当店长，我当你的狗！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求求你别杀我，我家里还有老人……”
他见温衔珠没有立刻动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膝行过来，伸手想去抓温衔珠的鞋带。
“刘姝，你平时最心软了，你肯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好好待你……”
温衔珠冷冷看着他。
原谅不原谅的，这不是她能说了算的事，主要得看刘姝。
李未明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看来是体力不支。
温衔珠有点急了，这人都快被折磨死了，意识模糊地一直求饶，刘姝还是不满意吗？要是人死了还是不满意怎么办？她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会不会刘姝根本没在看？可是说不通，要是刘姝不想观察每一个进来的人的反应和选择，在她被丢进垃圾桶的时候直接将她传染或杀死不好吗，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所以，刘姝一定还在这里看着她，只是她还没有了解刘姝的意图。
代入刘姝，面对李未明求饶会怎么想？
不对，刘姝从来就没有恳求过李未明的道歉！
李未明对刘姝的打压折磨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事实并不会因为李未明的道歉而改变，从而也就不存在原谅不原谅这一说。不如说，用“李未明恳求原谅”来收尾，实在是太轻巧了，就好像事情还能有所挽回，覆水能收似的。
刘姝已经变成了非人之物传染源，不需要假装豁达，对李未明的所作所为有所释然，即便李未明死了。
“你觉得恳求原谅就能让我放你一马？”温衔珠再度开口，这次已经是斩钉截铁。
“你未免太过于认不清形势了。你没有资格请求刘姝的原谅，更没有资格对她恶心巴拉的道歉。刘姝不需要你的愧疚你的醒悟，无论如何，她只想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承受应有的痛苦。而且最好，你不要抱有觉得真诚道歉就还能有一线生机的心态，这很侮辱刘姝的人格，也很倒胃口。人们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就别说这种像钻进皮肤里不出来的虫子一样恶心的话了行吗？”
李未明闭了嘴，无形的恐惧笼罩了他，所有事实都在向他说明，他今天就要死在这，没有回转的余地。
压力过大的时候脑子就转不动了，李未明呆呆地看着银色的刀刃没入了他的心口。
“你做过的事不会因为道歉而消失，不要无耻地祈求别人原谅。”
李未明的身体迅速垮塌、干瘪下去，在泔水里，他的肢体自动解体，化成了一堆厨余垃圾，融在堆满垃圾的垃圾站里，再也分辨不出来。
泔水散发出难闻的味道，温衔珠捂住口鼻等待着，她笃定这就是刘姝想让她做的事、说的话，不出意外她很快就可以回到现实了。
眼前的世界在逐渐坍塌。
墙壁、铁门、垃圾甚至李未明一起解体褪色，渐渐变成纯白色碎块，天使的羽毛一般飘散。
一阵眩晕之后，温衔珠还是站在堆满垃圾桶和垃圾袋的垃圾站里，她抬起右手，Atlas投影出淡蓝色屏幕，上面显示：
[恭喜您成功清理传染区，症状浓度正在下降……]
这是现实，她回来了。
——
“你们是谁？”谢兰因问，“什么目的？”
持枪男子没回答问题，只是将枪口对准了谢兰因，指使他两个手下过来把三人手里的手枪收缴了，顺道还摘走了许珀胸前挂着的刘姝工牌。
“工牌是从哪得到的？”男子问。
“你怎么就知道它不是我的？”许珀打算先探探底，这工牌本就是许珀在监控室捡到的，她不知道刘姝是谁，当然没法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反过来利用一下却未尝不可。
“别试探了，是不是你的我还能不知道？”男子枪口下压，示意他们蹲下来，“刘姝人呢。”
“你是她什么人？不知道你和刘姝的关系我怎么可能放心告诉你？”谢兰因一副和刘姝是老熟人的语气。
一般来说，某个地点被标记为传染区之后，各个地图和导航的数据会同步更新，提醒路人远离传染区，这些人敢闯进传染区里来找人，说明刘姝对他们而言有特殊意义，或者有什么特殊身份。莫非刘姝是这个传染区里的传染源？可他们找传染源做什么？
要知道，有官方授权有权处理传染源的组织只有诊所一家，这几个人又不像是诊所员工，身份可疑。
“被枪指着还想讨价还价？”
然而几经盘问，谢兰因他们在刘姝的问题上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想要套话，持枪男子及时止损，吩咐手下去店里找刘姝，他自己留在这看守诊所的三个人。
“你们找仔细点，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她不一定会变成什么。”
谢兰因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这话说得很耐人寻味，这人一开始就知道刘姝有物化症了吗？甚至一开始就知道刘姝变成传染源了吗？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几人如洗劫一般翻遍了W记，却没有发现刘姝的踪迹，直到有人掀翻了后厨里一个厨余垃圾桶。
“哐当”一声，一个人歪歪扭扭地滚出来，紧闭双眼。
“这是……小杨？”那人拍拍昏迷不醒的小杨的脸，“小杨，醒醒，你没事吧？”
小杨没有回应。
其他人见状，纷纷去翻店里的垃圾桶。
刺耳的瓷砖与金属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垃圾桶里是人，是不是传染源干的？温衔珠会不会也在某个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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