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恩亲手做了一盒小点心,再次敲响了阮青山的家门,负荆请罪。

没想到开门的却是陈煜:“小宋来了?”

“你怎么也在他家?”她略微有些惊讶,垫起脚尖,往里面瞅了一眼,并没有看见阮青山。

陈煜笑着解释:“这周是我和青山看望孤寡老人的日子,他正在房间换衣服呢,换好了我们就走,小宋,你找他有事?”

“我……是来道歉的,上次说错话惹他不开心了,”宋知恩把小盒点心递给他,“麻烦你帮我送给他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改天再来。”

“喂喂喂!”

某个男人穿好衣服从房间走出来,脸色有些不悦和着急,狡黠的桃花眼带了几分怒气。

“既然你是来道歉的,起码有点诚意吧,哪有不见正主,放下东西就走的?”

宋知恩这才看着他,老老实实道了歉:“对不起,我上次说错话了,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陈煜乐呵呵听着,好奇不已:“小宋,你这是说错什么话了?”

阮青山白他一眼,低头看见他手里的点心,伸手抢了过来。

“这是小宋拿来的吧?我们今天约好和老关吃饭,正好捎上你这盒点心,一块拿过去吧。”

“也行。”陈煜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咱仨一起去看望孤寡老人。”

谁知阮青山拦住他:“我和她去就行了,你就不用去了,该忙活别的就去忙活别的吧。”

“这么快就拿我当电灯泡了?”陈煜脸色耷拉下来,被气的一脸黑线:“凭什么不让我去,怕我打扰你和佳人独处的机会?”

说完,陈煜又看向宋知恩,打趣道:“他之前还一个劲地抗拒和你相亲呢,怎么,相中一个大美女,就爱不释手了?”

宋知恩就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小脸一红。

“你别听他瞎说!”

阮青山拉着她出门,“嘭”地一声,把陈煜关在了房间里面。

一路跟着他下电梯,直到坐上车,宋知恩才问出心中的疑问:“你要去看望哪位孤寡老人?”

“你不认识,他叫老关,是一个开炸酱面馆的小老头。”

阮青山一边开车,一边跟她解释:“老关的儿女都在国外,剩他独自一人守在国内,之前因为儿女不愿意回来,还闹过一次自杀。”

“当时我和陈煜恰好在面馆吃饭,把他给救下来了,后来,看望老关就成了我和陈煜每个月的固定项目。”

宋知恩注意到这个姓,在北京,有些姓很敏感:“这个老关,是满人?”

“嗯。”阮青山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他全名,只知道大家都叫他老关。”

很快,汽车抵达某个胡同,里面通道有点窄,阮青山把车停在了外面。

“老关面馆”在胡同的尽头,店面很小,招牌有些旧,玻璃也有些年头了,看起来确实是老面馆。

“这儿虽然比不上南锣鼓巷的装修,却是附近老北京人最爱吃的面馆,关大爷的手艺可好了,我带你去尝尝。”

阮青山拉着她走进胡同:“老关是我小时候吃过最好的味道,现在他年纪大了,吃一年少一年了。”

他们走到面馆门口,看见玻璃上挂着“暂停营业”几个字。

阮青山心里正纳闷,老关的声音从屋后传来:“青山来啦,从侧门进来,给你留门了,陈煜怎么没来?”

两人走进屋里,阮青山问:“今儿怎么没开门?”

“不乐意伺候其他人,索性歇业了,”老关拿着饭勺忙碌,走进厨房,声音从里面飘出来,“专门等着你和陈煜过来呢!”

“敢情你今儿独宠我呢?”阮青山嘴皮子很溜:“你这份恩情我可承受不起,下次你可千万别闭店了。”

说完他又解释:“不过陈煜今儿没空,我带着小宋过来了。”

老关拿着饭勺在厨房忙碌,胖胖的身子走来走去,不一会,桌上已经做好了三碗筷炸酱面。

阮青山给宋知恩分了筷子:“赶紧尝尝关大爷的手艺,在北京,若说做炸酱面的手艺,他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的。”

关大爷炒了几道家常菜,从厨房里端出来,放在桌子上,视线落在了宋知恩身上。

“这位……就是家里给你介绍的那位相信对象吧?”

老关见多识广,初次见面,也不由得夸了一句:“小姑娘长得真漂亮,你俩最近接触的怎么样了,要不以后就以男女朋友相处得了。”

宋知恩羞涩低头,阮青山也有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发,关大爷讲话也太直白了!

老关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眼波流转,这场相亲怕是成功了。

如今秋末了,北京气温一夜骤降,说变冷就变冷,老关还温了一壶酒,拿出两个小酒杯,和阮青山慢悠悠喝起来。

阮青山最懂他的脾气:“你这人一喝酒就有烦心事,怎么了,难不成你儿子在美国又打来电话了?”

关大爷深吸一口气,闷下一口烈酒,辣的嗓子倒吸冷气,嘴巴发出“啧”的声音。

“他昨晚又打电话要钱了,说急着用,让我马上寄过去,”老关越说越气,“这混账东西,每次只有缺钱了才会想起我!”

“这败家子,就连他妈去世都不愿意回来,当初就不该让他出生,掐死在襁褓里才好!”

饭桌陷入了沉默,宋知恩嚼着面条,嘴里混着黄瓜绿豆的肉酱香味,心里却泛起五味杂陈的苦,关大爷的儿子也太不孝顺了。

亲子关系是解不开的死结,阮青山也没法劝,只能默默陪着老关喝酒,喝了很久,很久。

一壶酒下肚,两人都有几分醉意,脸上些许潮红。

关大爷终于开口了:“他这次要的钱不少,银行外汇手续很麻烦,我不会弄,就像从前那样,你再帮帮我吧?”

“没问题。”阮青山立马答应下来:“我帮你弄就是了。”

又是一壶酒下肚。

两人已经醉醺醺的了。

老关有些大舌头,又说起明儿的事:“明儿我也不开门,我组了个局,请几个老伙计吃饭,你要不要过来一块吃?”

“那几个老伙计都是有身份地位的满人,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我算是混得最差的了,往后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他们几个也能帮衬你一把。”

“我不去,”阮青山摆摆手,“你们满人的规矩多,连吃饭都不消停,我不爱去,不自在,不舒坦!”

“得,不勉强你。”

老关扶着脑袋,艰难起身,脚步踉踉跄跄,身子摇摇晃晃,走进店面最里的房间,找出一本存折,又折返回来,交给了阮青山。

“辛苦你帮我跑一趟,把钱寄给那个混账东西,密码你都知道。”

“成,这事包我身上,你放心。”

阮青山也醉的不轻,不过比老关好一些,尚能维持身体行动,把存折递给宋知恩,让她帮忙拿一下,他把老关搀扶进房间,年纪大的人一沾枕头就睡着了,阮青山轻轻盖上被子,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宋知恩瞥了一眼存折,被上面的余额吓了一跳,虽然觉得老关的儿子不孝顺,同时心里也产生了一个疑惑。

“怎么满人都那么有钱?”

连一个卖炸酱面的老关都那么有钱?

“有不少是靠倒卖文物赚钱的,这些满人大多是旗人的后代,祖上留下来很多家产,九十年代以前不像现在,那会法律不管,家里什么花瓶碗碟都拿出来卖,还有不少古董字画的,老值钱了。”

阮青山拿上车钥匙,脚步有些踉跄,宋知恩扶住他,怕惊扰老关的睡眠,扶着他蹑手蹑脚走出了面馆,并带上了侧门。

“后来嘛,国宝流失严重,上面就定了法,宋代以前的都不许卖了,”阮青山也醉的不轻,讲话大舌头,“但是这帮满人,早就赚够了,移民的移民,出国的出国,投资各种房地产、电商行业,子孙后代很富裕。”

哦。宋知恩明白了。

两人走出巷口,走到汽车跟前,她又问:“老关请你和老伙计吃饭,为什么不去,真的是因为满人规矩多?”

“我和老关算是忘年交,情分就在这了,我和他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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