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风生和王浩坐进车里，看着施音越来越远的背影。
两人各点了支烟，王浩打开车窗，向外吐出了一团烟雾，他语气还有些不确定：“你确定这姐姐受得了这种工作？人家之前是干什么的？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岂风生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烟雾模糊了他的神色，只剩下清晰的颚角。
“她会干下去的。”
“她没那么脆弱。”
“呦？”王浩来了兴趣，侧过头看向他：“从你嘴里蹦出这种话相当于夸人了吧。”
岂风生只是兀自吸了口烟，没理他。
“我说你可真是用心良苦的啊，为了给人家找份工作能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大惊小怪说着火把人骗来，又是说我家工厂的，你就直接说让她去你家厂里上班能死啊。”
言此，副驾驶上少年的淡漠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王浩撇撇嘴：“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要是真喜欢就追呗。”
“王浩。”岂风生睨过来一眼，语调里的警告意味明显。
“得得得，我不说了。”王浩收了声。
车厢里一片寂静，空调送风声有规律地流淌。
岂风生看向窗外，指尖的烟燃尽了也丝毫没有察觉。
直到火星一路蔓延到烟蒂，烫到了皮肤，岂风生才缓过神。
他掐灭烟，语气肯定：“我不喜欢他。”
王浩侧头看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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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音的面试挺顺利，刚刚进去时她说明来意后就有一个自称经理的女人过来，这里员工又不需要什么学历，经理只是带着她去车间学习了一下工作流程就签了入职表，让她明天来上班。
直到坐进电梯里，施音都觉得不太真实。
这个地方，她曾经以为唯一跟他们有联系的地方就是可能会用到她们生产的东西。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进来了。
面前显示板的数字不断滚动着，她以为岂风生和王浩早就走了，还在研究着待会儿怎么回家。意外的是她刚出门就被王浩叫住。
“你们还没走啊？”施音还有些诧异。
“没有。”王浩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左右也没什么事，多等一会儿又没什么。”
“谢谢。”施音拉开车门坐进去，王浩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没忍住问：“觉得怎么样？能接受吗？”
“还好。”施音如实回答：“操作都挺简单的，可能会有点辛苦。但我也不长做这种工作，主要是为了应急。”
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问他：“对了，我进去的时候看她们都穿的防尘衣又带的鞋套，这些东西不需要自费吧？”
话音落下，王浩那嬉皮笑脸的样瞬间收敛，他舌头有些打结：“需不需要自费啊……”飞快朝副驾驶的岂风生看了一眼，岂风生用唇语说了个“不”他声音才变得有底气起来：“不需要自费，都是厂里承担的。”
施音整个人都处在尘埃落定的愉悦里，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听见这话微微点了下头。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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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时还不到十一点，施音第一时间先冲了个凉。尽管一路上车里的空调都开着，她还是湿透衣服。
出来时周身都被水汽环绕，她觉得舒服了不少，随便点了份外卖吃。
饭后，她又觉得屋子里乱的她看得哪哪都不顺眼。上班了她就没时间管这些了，索性她就来了次大扫除。
弄完时又是一身汗。她累得瘫在沙发里，有一段时间没和刘悦联系了，便给她去了个电话。
视频刚一接通，她先注意到那头女人有些红肿的双眼。
施音心里一紧，问她：“怎么了？”
“没事。”刘悦把脸侧开，试图掩饰自己的窘态。
“怎么了？”施音又问她一遍。
“跟我婆婆，”她声音接近哽咽：“吵架了。”
“这次又因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尿不湿贵，想用之前孩子用的那种反复用的芥子，我不同意。”
“……”
施音沉默了一瞬，心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敢想象，她与她这样低频率的联系都可以撞到她跟她婆婆吵架，私下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你老公那个废物呢？他没帮你说话吗？”施音气得口不择言。
刘悦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还不知道他吗？就只敢当和事佬，事后再哄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总觉得他对我冷淡了，回家越来越晚，一进卫生间就不出来，我问他就说便秘。”
“真是……”施音恨铁不成钢：“你平时那厉害劲哪去了？就这么由着她们欺负你。”
“没办法。我现在又没有经济来源，胳膊拧不过大腿。”
“等我发工资，到时候我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视频那头的孩子哭声打断。
“芽芽又哭了，我先不说了，挂了啊。”随之而来的是“嘟嘟”声。
施音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枝桠发了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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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第一天，去公司的路她都没太记准，不过好上班之前赶到了。
她被分配的是最后一个环节的包装岗位。步骤很简单，就是要求的速度对她来说有些快，勉强才跟得上。
这工作太过乏味无聊，工人们在工位上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一个动作。尽管明令禁止上班时间不许说话，她们还是会趁经理和主管不在时偷偷聊上几句。
这不，主管刚去了卫生间，身边一大姐就凑了过来。
车间里都穿着无尘衣，她也不太敢认，只能冒懵问一句：“你是昨天来面试那个姑娘吧。”
施音不比她们，老员工了，面对这样的工作能游刃有余，她一个新来的但凡有一点走神就得落下好多。所以只能含糊地应声：“是啊。”
“看你年纪不大吧？”大姐又问。
“24了。”
“那可惜了。”大姐声音有些惋惜：“我女儿跟你一般大，现在在实习。这种工作啊，没前途又累，不适合你这种女孩子做的。”
施音动作停顿了一下。
来了这么久，这是第一个人对她展现出类似心疼的情绪。
“我急着用钱。”她只好干笑几声来掩饰尴尬。
“那还行。”大姐手上工作已经做完了，将施音那边的包装袋拿过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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