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夭夭也迅速冷静下来:“这是什么?”

李不旬则虚扶着那人的肩,轻轻往旁一带,勾唇笑道:“郡主果真才识惊人。”他直朝前方的暗道走去,“就连这种隐蔽的机关,都能够不在话下。”

“那还不是因为——你干什么去?”而曲夭夭见他要走,只得跟了上来,旋即又顺带着拿走了烛台上的蜡烛。

烛火跳动着,将二人身影大大小小印在墙上。

“不干什么。”李不旬淡道。

“那你来过这个密道?”曲夭夭继续追问。

“没,第一次见。”

随后李不旬稍放缓了脚步,似在等她:“郡主若无事,不妨来教教我如何反着看书?”

曲夭夭原在酝酿着要如何将剑法的事情问个清楚,现下一听,反是懒得搭理:“你少打趣我。”

李不旬故作沉思:“让我想想,不如就看——”

“好啊。”曲夭夭赶忙回道,不但不恼,反而还真的一本正经地想要教起他来,“我还真有套功法可以反着看书。”

“势起子午诀,意引下丹田,逆走任督脉,肝悬寸许,肠转九折……”

“我怎么觉得这套功法,是不大对吧?”李不旬回首打断道,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郡主?”

他的半张脸隐在暗里,另半张倒被烛火映照得轮廓分明,又在眼下投射出睫毛细长的影。

曲夭夭撇过头:“这不是你要我教的么?”

“那行啊。”李不旬轻笑出声,“既是郡主教的,我若不好好练练,岂不是很对不住我们郡主了?”

说罢,他便要抬手掐诀。

而曲夭夭见状赶忙冲上去按住李不旬的手臂,急道:“明知不对还练,你还真想肝肠寸断不成?”

“小心!”

手中烛光猛地一跳,前者话音未落,后者就忽地将人揽至身后。曲夭夭稍往侧边歪了歪身子,便是还想一探究竟,倒被李不旬给一横手拦下了。

少年身形修长劲瘦,将她挡得严严实实的。

空气似有一瞬的停歇,曲夭夭抬首望去,便见他眸光微动,虽是有些失神,可眼底倒依旧难察情绪。

“郡主?”

外有声音传入密道,在墙壁间空荡回响。

是时,连烛火都来不及再晃一下,李不旬便敛了神色,径直抓起曲夭夭的手腕,连拉带拽地就快步往回走去。

“干,干什么?”曲夭夭还未搞清楚情况,自是一头雾水,边小跑边回头瞧着。

那小圆桌上分明只架着块再寻常不过的铜镜。

不对,也不能算作铜镜。因为细看,那镜面上还有着一块又一块的凸起。

究竟是什么东西?

旋即那人手一挥,暗门便随之关上了。

“李不旬你干什么?”

李不旬抓得紧,曲夭夭便试着推他,又想扯回自己的手,转首却见站在不远处的沈松源。

“郡……郡主?”他穿过书架走了过来,“好巧啊阿旬,你也在此?”随即视线顺势落在二人手上,一顿,“你们这是?”

李不旬没作解释,只手上力道一松,虽仍虚握着,倒也给了曲夭夭机会得以直接甩开他的手。

曲夭夭跟避瘟神似的往旁跨了一大步。

“我和他没什么。”她揉着方才被拽得生疼的手腕,直犟道。

“不知师兄来此,所为何事?”而李不旬则又恢复到了那一副满不在乎,若无其事的模样。

沈松源收回思绪,道:“师父专为郡主的到访设了宴席,我听阿曼说郡主在藏书阁,便来找了。不过阿旬你……”

“仙师有心,既是宴席,那我也不好让大家等得太久。”曲夭夭抢话道,“带路吧沈公子。”说完便径直掠过二人,头也不回地,率先出了门。

沈松源刚想抬步,似又觉得有些怪异,便侧身朝李不旬投来疑惑的眼神。

而李不旬双手抱胸,缓缓从他身旁经过,无辜地道:“别这么看着我呀,师兄。”

沈松源大步跟上,提醒道:“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收一收?可别冒犯了郡主。”

“我哪敢啊。”李不旬只觉好笑,随即目光便转向背立于门口等着二人的曲夭夭,月光在其乌黑的发髻上镶了层银边。

他淡道:“她不都说了没什么。”

残月渐渐攀上树梢,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回廊下的红绸晃啊晃。

时间紧促,李天衡便就只摆了四五桌,一桌七八人,参与的也都是些进了内门的弟子。

曲夭夭打远就见这内院热闹得很,虽无一人上桌动筷,弟子们却是聚在一处,不是闲聊就是互斗蛐蛐,见她来了便又一个接一个地笑脸相迎。

“哎呀旬旬,你可知这菜,为何上得如此之快啊?”慕川柏径直揽过李不旬的肩膀,将他按到主桌座位前,一脸的得意洋洋。

“那自然是小爷我的功劳啦。”说着说着,他还骄傲地拍了拍胸脯,“我做的机关,一个,就能顶十个!”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李不旬悠悠道。

“是啊,慕小柏这次可是帮了大忙了。”林诗曼端上最后一盘清蒸鲈鱼,附和道,“要不是他,这会估计都还在备菜呢。”

“慕小柏?”曲夭夭疑惑道,“林姐姐,他不是叫慕川柏么?”

“慕川柏刚进门时,签名字签得快,便就叫师父将‘川’字,错认成了‘小’字。”林诗曼耐心地解释道,“所以呢,大家后面就都这么叫他了。”

“二师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慕川柏咂咂嘴,“怎么什么都和小郡主说。”

“什么叫签得快?”一旁的卫临风忍不住挑破道,“慕川柏的字就何时好过?”

“卫临风!”慕川柏的眼睛都瞪大了,“你嘴里有一句好话吗?”

卫临风不以为然:“这是实话。”

“你懂什么?我那叫无拘无束,潇洒如风!”慕川柏一拍桌案,“小郡主你别听,那是师父眼拙。”

“慕川柏,安分点!”沈松源终于斥道。

“是谁说我眼拙啊?”

始作俑者缩了缩脖颈,转首望去,忽见李天衡负手立在长廊檐下,一拂袖便缓步走来。

卫临风冷冷一指慕川柏:“他。”

“不不不不是,师父。”慕川柏连连摆手,赶忙肘了一下身旁的李不旬,“旬旬,你快替我说句话啊!”

“嗯?”李不旬被他拉回思绪,随意道,“他就是这么说的。”

“李不旬!”

“是吗慕小柏?”李天衡笑着问他。

“何来眼拙一说?”曲夭夭忽而开口,“眼拙,何不就是慧眼识人,藏巧于拙?慕小柏这是在夸仙师大智若愚,深藏不露呢。”

“是吧慕小柏?”她冲他一扬首。

这个称呼曲夭夭学得很快。

“哈哈哈是啊。”慕川柏一拍大腿,“我就是这个意思啊师父。”随后还忍不住朝曲夭夭竖了个大拇指。

闻言李天衡笑得合不拢嘴,直夸道:“郡主就是郡主,才学渊博,冰雪聪明!”又转首一点慕川柏的额头,“慕小柏,你可得好好跟人家学学。”

慕川柏却蛮应付道:“是是是。”

这会主桌的七人就都到齐了。

沈松源作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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