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半夜三更,当日看守沈氏的狱卒被唤到裴沅直面前。
众人低垂着脑袋面面相觑,生怕走进这里再无回头路。他们这批人见识过侯爷狠辣手段,萧铎失势,看守沈氏的狱卒里里外外换了一批。几个趋炎谄媚、动手最多的狱卒死得悄无声息,他们这十人还算侥幸,只是被罚到偏远地方任职。
十人横排着站在裴沅直面前,轮流将沈芙雪当日与萧铎争吵画面重新描绘。
众人记忆七零八碎,拼拼凑凑,与沈彻所言相差无几。
裴沅直坐在太师椅上沉默良久,遣散众人后,离开监牢。
银月高悬,墙边白雪堆叠。裴沅直侧目,躲在玄色斗篷下的娇小身影背对着他站在墙边,垂着脑袋,盯着芙蓉鞋面上沾染的点点碎雪。
听见脚步声,沈芙雪转身。
裴沅直上前。
“侯爷,方才我见你又唤了数十个狱卒进去问话,发生何事?”沈芙雪鼻音浓厚,杏眸澄净,浓密眼睫三三两两粘在一起,像是被月色洗过一般,显然方才在外哭了一场。
“嗯,是很重要的事。”裴沅直阴沉面色略有缓和,他伸手擦拭她眼角泪花,又握住她的手,将人带着朝马车走去:“京城冬夜寒冷,为何不在车里等。”
京城冬季漫长,江南冬日几年才罕见一场雪,沈芙雪初来京城时,适应了许久。她出了监牢忽觉内心空空荡荡,一时也不觉得冷,索性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她垂眸,裴沅直手掌将自己小手完全包裹住,暖意传来,这才感觉到自己周身凉津津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上了马车,沈芙雪还没落座,整个人被裴沅直拉着坐在怀里,腰肢被揽住,不得动弹。
一抬眸,对上双炽热无比的眼睛。
这是……怎么了?裴沅直这眼神,似乎和从前有些不一样……眸光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她看了有些害怕。
良久。
“你究竟还瞒着本侯多少事?”裴沅直垂眸看着她,目光灼灼。
马车行进,沈芙雪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自己最近瞒了他什么。但她此刻不敢对上裴沅直眼神,她避开视线,看向雕窗,在裴沅直的视角下,好似心虚。
“为何不早说?”裴沅直伸手抬起她下颌,打量她这副心虚模样,若她早说,或许他能早些不那么恨他们二人在皇觉寺后山发生的那件事。
早说什么?明白?他究竟在明白些什么?
沈芙雪更疑惑了,她微微蹙眉:“侯爷,您这是明白了——唔!”
冷峻面庞靠近,霸道强势的吻陡然覆上,要命的酥麻感涌向四肢百骸,沈芙雪难以呼吸,狠心在他舌根咬了一口,裴沅直吃痛,抬头,两人之间拉出道血色银丝。
沈芙雪慌乱擦拭嘴唇,不知他好端端发什么癔症,鬼上身似的,一言不说便吻了上来。
裴沅直不顾疼痛感,不依不挠还想再吻,沈芙雪指尖抵上他薄唇,拒人于千里之外:“侯爷这是怎么了!”她颤声惊呼,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她对上那双情欲翻滚的黑眸,十分肯定,他想与她更近一步,做比拥吻更近一步的事。而且就在此时!此刻!这马车内!
若不是这股松雪气息过于熟悉,沈芙雪真以为面前之人被调了包!
“沈芙雪,你先跟在本侯身边当个妾室,名分的事,日后再……”
沈芙雪想都不想:“不!侯爷,我做丫鬟就好。”
不愿?她为何不愿?裴沅直呼吸紊乱,他扶起她身子,让她坐在怀里面对着自己。
“那我问你,你那日,是为何与萧铎结怨,继而被他带去教坊司?”
沈芙雪眉毛拧成了麻花:“他要对父亲和哥哥施以刑罚,我与他争论几句。”
“争论内容是什么?”
“那日……”沈芙雪陷入回忆:“萧铎说侯爷必死,若等到侯爷尸身回京,沈氏必定满门抄斩,还要株连九族。”
“那你呢,你是如何回答他的?”裴沅直搭在她腰间的手逐渐收紧。
“我说…”沈芙雪诚恳道,“我赌侯爷不会败。”
“若你当日顺着萧铎说本侯必败,或许不会惹怒他,可你还是说了。”他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沈芙雪怔怔地靠在他怀里,听着耳边强有力的心跳,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这是……感动?但就算再感动,倒也不必拿当妾室来‘奖励’她……
想必方才唤狱卒进去,也是为了询问此事。
难道他心生愧疚?认为她沦落教坊司也有他的原因?倒也不必如此想,他现在待她已经很好了,若真做了侍妾,那以后她可回不了江南了。
“侯爷,萧铎品性低劣,是芙雪沦落教坊司的始作俑者,侯爷不必对我感到亏欠,一切都过去了。”沈芙雪开口宽慰道,“再说,若不是侯爷,我怎能逃离教坊司?芙雪现在跟在侯爷身边做丫鬟,很知足。”
裴沅直定定看着她,沉吟许久。
沈芙雪暗道做丫鬟可以,侍妾就免了。待回了江南,两人之间再无瓜葛,可惜自己现在没机会将那玉佩还给他。
想到玉佩,沈芙雪不禁感慨道:“侯爷,我听江安说那青玉双鹤佩是你亡母留下的,相当贵重,现在那玉佩应该与沈氏被罚没的家产放在一起,若是有机会,侯爷可以去刑部找找玉佩。”
“当真是对不住。”
“我派人去寻便是,与你无关,无需道歉。”裴沅直轻抚她面颊,低声问道:“对了,那玉佩你给了沈彻?”
沈芙雪点点头。
“何时给的。”
“大婚前夜。”
原来如此……
“我想让哥哥帮我将玉佩交还给侯爷。”沈芙雪抬头:“怎么了?”
“无事,你有个好哥哥。”
沈芙雪嘴角露出笑意:“两年间我一直收着那玉佩,此玉佩贵重,我本想等侯爷回京后找个机会亲自交还,但没想到侯爷两年未回京。”
裴沅直微微挑眉,这不就意味着,这两年来她一直惦记着自己?她每日摩挲玉佩,期待再次重逢,与睹物思人有何区别?想到此处,他眸中不禁闪过笑意。
另一边,沈芙雪不知他在想什么,说到亡母遗物,不禁心情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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