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清规书院
翌日，卯时初。
肃国公府门外，停了四辆马车。
片刻后，四姑娘宋轻语提裙出现，身后跟着的丫鬟拿着书袋。
绛姝站在车旁，见状，宋轻语脚步一顿，眸间闪过一丝讶异。
长姐已经到了？
她匆匆下阶，来到车前。绛姝微微颔首，行了简礼：“四姑娘。”
绛姝身有官秩，行简礼倒也无可厚非。是以宋轻语只客气地笑了笑。
对着外人，绛姝向来话不多。她半侧过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四姑娘请。”
宋轻语点点头，擦身而过的瞬间低声问：“长姐等多久了？”
出于礼仪，绛姝抬手虚扶了她一把。闻言，眼睫掀了掀，淡声道：“一刻钟。”
一点小事而已，绛姝不介意告诉这位四姑娘。
宋轻语躬身进了车厢，就见宋云初弯眼冲她笑了笑，温和道：“阿语。”
宋轻语眨眨眼，下意识回了个笑，第一反应却是惊讶。
长姐心情这么好么？
不怪她这么认为，只因宋云初虽一贯温柔，但她其实很少这么……亲昵…地叫他们几个。
宋轻语乖乖巧巧坐到她身边，杏眸弯起，甜声叫人：“长姐。”
宋云初看了她一眼，伸手把茶点移到她那边，
“没休息好么？眼下有些乌青。”
“啊？”宋轻语摸了摸脸，“不会吧？！”
她有点急了，抱着宋云初的手臂摇了摇：“长姐长姐，你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不好看了？”
她撒娇似的晃着宋云初，脸上满是憨态。
宋云初失笑，轻捏了捏她的脸：“好看的，我们阿语怎么可能不好看？”
宋轻语佯装吃痛，却没躲，只含混不清道：“真的么？长姐没哄我？”
宋云初松开手，又揉了揉捏的地方，轻笑问：“那阿语是希望长姐哄哄你呢，还是希望长姐不哄你？”
“哎呀，”宋轻语倾身过去，侧脸贴了下宋云初的肩膀，撒娇，“这让我怎么选嘛？”
宋云初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宋轻语闻着宋云初身上好闻的淡香，乌眸动了动。
确定了，长姐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宋轻语在心里“嘶”了声，卯时初啊，这个时辰还能有这么好的心情，不像她，脑子都有点转不动了。
嗯，长姐果然厉害！
她抬起头，冲着宋云初甜甜一笑。转身去掀车窗，
她还是不信这个邪。
卯时初啊，怎么做到这么精神的？！
她乌眸微微一转，随口找理由：“三哥哥怎么还不来，他不会是起晚了吧？”
宋轻语仔细看了看天色，一片漆黑。好吧，不是她记错时辰了。
这时，她听到了宋云初的回答：“青烁么？他早就到了，去了后面的马车。”
“马车都跑了多久了，”宋云初歪了一下头，眸子含着温和的笑，调侃：“阿语，睡迷糊了么？”
窗外，街景一晃而过，醉仙楼的大门被伙计推开。听到车轱辘碾地的声音，伙计探头瞅了瞅。
宋轻语却没注意这些，从听到宋云初第一句回答时，她嘴角的笑就瞬间落了下去。
早就到了？
可他分明说过要一道的，他还说自己可能贪睡，让宋轻语一定等他呢。
宋轻语垂下眼睫，扯了扯唇角，看来自己确实睡糊涂了。
片刻后，宋轻语缩回脑袋。掩唇打了个秀气的哈欠，“长姐，我有些困了。”
宋云初似乎没注意到她忽然低落的情绪，温和地说：“那就睡一会儿吧，到了姐姐叫你。”
宋轻语揉揉眼睛，点了点头。
***
清规书院坐落在一处山谷中，风景秀丽。
两个时辰后，肃国公府的马车停在山谷入口。
绛珠，绛姝从第三辆马车下来。绛珠去扶宋云初，绛姝则走到谷口的侍卫面前，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绛姝：“我家殿下受人之托，特来拜访陆山长。”
侍卫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递回去，侧身退开，“请。”
马车前，宋青烁只往绛姝那边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歉疚地说：“长姐，对不住，我与四妹妹要去看岁课等第，不能陪你了。”
“不过书院风景特别好！哪怕是冬天，也别有一番风味。长姐可自己随意逛逛。”
少年郎弯眼一笑：“长姐放心，我一定拿个甲等回来。”
谷口的风有些大，宋云初抚了抚耳边的碎发，闻言笑起来：“是么？那我可等着了。不拿甲等，你的年礼可没着落了。”
宋青烁：“那我是非拿甲等不可了，长姐的年礼，错过就太可惜了。”
宋云初余光扫过安安静静的宋轻语，眼眸弯了一瞬，玩笑道：“你要是拿不到甲等，就乖乖把你的年礼给四妹妹。”
宋青烁微顿，随即笑道：“那四妹妹岂不是可以多得一份礼？”他转头去看宋轻语，“也行吧。”
他笑得毫无芥蒂：“反正四妹妹会接济接济我的，是也不是？”
宋轻语正低头让丫鬟为她戴兜帽，闻言，眸光一动。她摆了摆手让丫鬟退下，抬眼，直视着宋青烁。
宋青烁和她对视，笑容僵了一瞬。
宋轻语忽地笑起来。她几步走到宋云初身边，抱着宋云初的手臂，一歪头看着宋青烁，“才不要呢，姐姐给我那就是我的。”
她冲宋青烁吐了吐舌头：“哥哥要是拿不到自己的年礼，年节可就要穷着过喽。”
三人说话的功夫，绛姝已经拿回令牌，走了过来。
宋云初看了她一眼，转头点了点宋轻语的额头：“好了，不是要去看岁榜？”
宋轻语松开手，“知道啦，”她转头叫宋青烁，“三哥哥，快走啦。”
几人进了山谷，在中庭分开。
宋云初立在台阶处，远远看着兄妹两人消失在转角，好笑地弯了弯唇。
绛珠上前，望向一旁静静候着的小厮，微颔首道：“有劳带路。”
***
皇宫。
“什么？！”
元禧帝刚下早朝便来了永乐宫，茶还没进嘴，就被娴甄皇后一句话给震住了。
他皱紧眉，“你没看错？”
娴甄皇后示意侍女把匣子拿来，“我数了好几遍了，可……就少了那一张！”
元禧帝看着匣子里的画像，伸手翻了翻，面色发沉。
娴甄皇后见状，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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