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守护誓言（加更二合一）
原本算是宽敞的房间因到访的三人而显得狭小，视线交锋，暗流汹涌。
兰斯看向梅塔，面色更沉：“你怎么来了？”
修泽尔松开了林舟，目光也扫向梅塔：“梅塔大魔导师，你寻找我应该去圣所，而非林舟的房间。”
梅塔却缓缓踱入房间，毫不在意他们难看的面色。
“你们来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梅塔精致而漠然的脸上扬起冷笑，目光环视一圈，却倏然落在林舟身上。
“况且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这个房间的主人明明是林舟，不是吗？”
此言一出，兰斯与修泽尔的目光又望向林舟。
林舟：“……”
别把话题引导我身上啊喂！
“梅塔大魔导师，您找圣子殿下是有什么事吗？”林舟选择把皮球踢开。
“嗯，的确是有重要的事情。”
梅塔转向修泽尔：“圣子殿下，之前您答应给我回答的时限已到，还逾期了一天……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修泽尔却默了片刻，目光瞥向林舟。
林舟：？
“如你所见，梅塔大魔导师，现在林舟还需要休养，恐怕当时所说的日期需要再次延后。”
“哈，再次延后？”
精灵环抱双臂，声音讥嘲：“当时我答应等你三天，结果就是林舟被绑架……”
言至此处，他也不再去与修泽尔对视，径直走向林舟。
他在距离数步的地方停下，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既然本人就在此，我也没有必要和圣子你交涉了。”
那双形状姣好的琥珀色眼睛望向林舟，庄重而肃穆。
“林舟，我此前问过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魔法学徒。现在，我想听听你的答案。”
“我当然想——”
林舟几乎立即就要点头，自从用魔导器戒指救了自己一命后，他就想了解更多魔导器的事。
要不是因为成为神侍，他早就想去找梅塔了。
可就在此时，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上如有实质的两道目光。
“……”他到嘴边的话顿了顿，“想先休息一番再做决定了，梅塔大魔导师，我现在实在有些虚弱。”
他顺势埋头咳了几声，避开身旁修泽尔的视线。
不过，梅塔却似是已经了然。
他微微颔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明白了，那么你就好好休息吧……林舟。”
他利落地转身离去，还不忘带上门。
房间内一时陷入寂静。
林舟继续咳嗽，悄悄用余光打量兰斯。
兰斯眸光微动，他思忖片刻，向修泽尔开口：“圣子殿下，或许我们该让林舟独自休息了。”
修泽尔垂眸望着身旁的林舟，片刻后，他唇边又扬起了惯常的笑意。
“有需要的话就来找我吧，林舟。”
林舟忙不迭点头。
直到目送那两人先后离开，林舟将门牢牢反锁，这才放松下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
再次醒来后，林舟看着自己这空无一人的房间，竟感到了难得的轻松。
清晨的曦光透过纱帘撒下，有微尘在其中轻舞。
他竟然睡了十几个小时。
林舟坐起身，他能感到自己身体已经恢复不少，精神也好多了。
虽然遭遇了各种各样的波折，但林舟在充足的睡眠与进食后就能恢复活力，就像野草总能在春风拂过后生生不息。
“是时候整理一下现状了……”
意料之外的状况太多，他决定先理清自己最能掌握的部分。
“系统，我现在任务进度是多少？”
林舟无声地捏紧双拳。
被亲了那么多次，他的直男尊严已经所剩无几，但至少任务进度能涨不少吧。
为了能活命，为了能变得更强，他都可以忍！
他可以当穿越者里的当代勾践，卧薪尝胆，哦不，尝嘴子。
……不对，自己在想什么！
【玩家任务进度已更新，正在检测中……】
【恭喜玩家！当前任务进度为：28%】
【当任务进度达到30%时，玩家可解锁属性面板，并获得其他奖励。】
居然已经到了28%？
林舟记得，上次这个数值还是13%，竟然已经翻了一倍吗？
这让林舟略感欣慰，算了，没白亲。反正他一开始就是想接触圣子的，只不过想的不太一样。
虽然圣子很不对劲……想到这里他的内心又开始忍不住震颤。
不，还是先弄清楚另一件事——
“系统，Joker牌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本以为这张牌只是系统在嘲讽他像个小丑，没想到居然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Joker,Extra card.】
【该卡牌并无使用说明，请玩家自行探索。】
居然一句都不愿说？
林舟回忆起他使用这张牌时的场景，眸光微转。
一直以来，他都在想方设法与修泽尔接触推进任务进度，以此来获得奖励变得更强。
可是Joker牌，似乎独立于系统的评价体系之外。
当时他决定使用，看到了红心、黑桃、方块、梅花四个图标。
只有梅花亮了大半，所以他下意识地触碰，竟然短暂地获得了兰斯的能力——惊人的力量与速度。
林舟回忆着估算，那份力量大概持续了十分钟。
这个时间，是与图标的亮度有关吗？
而且这个世界也恰好是红心、黑桃、方块、梅花四个国度，兰斯正是梅花国之人。
难道，其他三个图标对应着其他三个国家的人？
念及方块图标外缘的一丝亮度，以及来自方块国的梅塔，林舟认为这个猜想是正确的。
那么，亮度代表着什么？
林舟大脑飞速运转，他想到这个游戏的性质，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好感度”。
“不过，怎么可能啊……”
他很快否掉了这个想法——自己又不是游戏的主角受，而且梅塔和兰斯也不是游戏的攻，怎么会套上游戏的好感度系统？
兰斯也就算了，梅塔甚至在正式剧情中都没出现过，只是个有分量的NPC。
“那么，或许是和任务进度类似的东西。”林舟想，“也就是……接触程度。”
他细细回想自己与兰斯和梅塔的接触，越发觉得这个猜想很是合理。
毕竟他和梅塔只是意外撞过一次，和兰斯的接触可就多了。
混乱的思绪清晰不少，林舟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将一团乱麻解开，分类归置。
"也就是说，接触其他国家的特定人物，我可以点亮图标。"
“图标越明亮，我越能借用他们的力量，或许亮度还与借用程度与时限有关……这个可以之后再验证。”
林舟得出结论，眸光亮得惊人。
这也就意味着，除了接触修泽尔，他也可以从其他途径变得更强！
压在心口上的巨石被卸下，林舟由衷地松了口气。
但是，毕竟任务进度已经到28%，还差2%就能解锁属性面板和新的奖励了。
但是，那可是修泽尔……
“呼，出去逛逛吧。”陷入纠结时，就换个环境，或许会有新的思路呢？
林舟披了件薄衣推门而出，漫无目的地走着，却不知不觉来了庭院之中。
即使已有许久未至，此处仍然阳光明媚，绿草如茵，一如初见。
“汪！汪汪~”
在喷泉旁百无聊赖的安洁一望到林舟，黑豆般的眼中爆发出了灼热的明光！
“安洁——哇？！”
林舟刚想蹲下身陪它玩，却已经被暖烘烘毛茸茸的身体扑倒在地！
“哈哈哈，别舔了，安洁……”
林舟笑着推开安洁，狠狠在它头上搓了一把，感受着这绝佳的柔软手感。
果然，世界破破烂烂，小狗缝缝补补。
林舟感觉自己的心被治愈了。
安洁用脑袋蹭着林舟脖颈，它似乎嗅到了林舟身上的药味，竟是声调一变，低落不少，就连尾巴晃动的幅度也减弱了，有些颓丧地垂在地上。
“别担心，我已经痊愈了。”
林舟笑着揉它脑袋，微微下垂的浅褐色眼睛弯成月牙，漾着柔和的碎光。
“来，我陪你玩飞盘吧。”
林舟捡起安洁小木屋中的飞盘，扬臂将其用力抛出。
安洁下意识地就要飞奔而去，但它竟然回头先看了一眼林舟，这才撒开了追逐而去。
难道是在担心自己吗？
林舟有些诧异地注视着那抹疾驰而去的明黄身影。
安洁，不愧是能嗅出灵魂味道的金毛犬，实在是很通人性。
等等，这么说来……
林舟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场景，那时候安洁浑身颤抖，喉咙中发出呜咽，而后夹着尾巴逃跑了。
——那时候它看到的人，正是修泽尔。
林舟眸光微沉。
原来，这些早就有所预兆，只是自己一直没发现，不，是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第一次见到修泽尔就先入为主地代入了对主角受的了解，又被他温柔亲切的模样迷了眼，对他信任而感激。
但现在看来，修泽尔明显是个不折不扣的白切黑。
血腥、残忍、心思缜密、城府极深。
林舟细细回想自己来到教廷后的一切，他现在甚至忍不住猜想，修泽尔让自己参加魔力测试，真的是因为相信自己的潜能吗？
还有他让自己参与魔兽围猎，当真对枢议院的布置毫不知情？
甚至提拔自己做神侍……他是真的想要保护自己吗？即使最后的结果是自己在教廷内被绑架？
越是细思，越是心惊。
但是，这都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
林舟依然记得修泽尔为自己送来药剂、毫不犹豫地同意让自己去借阅室。
他也记得那在魔力测试中将自己从窘境中拯救的银色魔法。
还有自己身为神侍时，在他眼中捕捉到的柔软笑意。
这些，难道就都是假的吗？
林舟深深地闭上了眼。
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并不愿意否定掉以往的一切，认定修泽尔彻头彻尾地利用了自己，戏耍了自己。
或许是因为，修泽尔是他判断这个世界最初的“基准点”。
他初来异世界时，熟悉的只有主角受，会以他为中心去认识这里的一切。
如果，连设定里正义善良的主角受都是个黑到底的坏种……
那他在这个世界，究竟还能相信什么？
此时正好有强风拂过，有些冷。
林舟站起身，打算去找一下安洁。
他站在脚踝高的草地中四处环顾，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一片碧蓝的浅海。
——那是兰斯的双眸。
此时正是草长莺飞，他长身立于清风之中，阳光洒落在他的肩头，红发随着落叶轻轻飘荡。
他站在绿荫尽头，也不知看了自己多久。
林舟与他遥遥相视，风吹乱他们的额发。
时间似乎停在这个瞬间。
可林舟看着兰斯，突然有些畏惧——他有些不敢前进，不敢听兰斯要说什么。
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信任都在崩塌，所有信念都在岌岌可危，宛若一个庞然巨物已经被悬在丝线上。
如果连这根线都与他所想不同，那他……
可就在这时，兰斯动身了。
林舟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逃跑，可一个暖烘烘的身子贴在他身后，支撑着他的身体。
是安洁抵住了他。
“林舟。”
兰斯已经来到了林舟面前，他并没有逼近，只是站在不远处。
他注视着林舟的动作，双眸微垂。
“你在害怕我？”
林舟一时间没有回应。
他想到圣子，又考虑到兰斯是圣骑士，他们两人认识那么久，林舟有些不敢去深想。
但开口时，林舟突然看到了兰斯胸口处的蓝色宝石。
——是当初兰斯送给自己，自己又还给了兰斯的宝石胸针。
记忆中倏然浮现起那夜温暖的洞穴，燃烧的篝火，林舟眸光微动。
那时候，他对兰斯说：“我很向往你的骑士之心。它并不是错误，相反，它很珍贵，很高尚。”
当时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心意绝无虚假。
那么，现在自己的想法就变了吗？
这个疑问一出，林舟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没有。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兰斯。
“我当然不害怕你，兰斯。”
林舟整理好自己的想法，开口时轻快不少。
他抬头去看兰斯，这才发现兰斯比上次见时眼下乌青更重，人也瘦了一些，下颌越显锋利。
但他的目光竟是前所未有的坚毅，眸光亮的惊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就能让人看到他身后无数的阅历、命运的捉弄与战争的刻痕。
所有的悲欢曲折都被敲打锤炼，就像是将一块精铁不断在烈火中铸造，最终凝成一把锋利的剑。
此刻，兰斯沉默地站在那里，就像是那把被打磨好的利剑。
“兰斯……”
林舟的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短短时间内，兰斯身上会有如此明显的变化？
他想到昨日兰斯最后竟然对圣子说出了近乎政治威胁的话语，不由得有些担心：“难道，是你和圣子殿下之间发生了什么？”
兰斯闻言快速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似是震惊，似是受伤，似是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了然。
“你果然……”
兰斯的声音很低，林舟靠近了一步：“什么？”
兰斯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又松开。
“没事，林舟。”兰斯将目光投向他，嗓子有些哑，“我听圣子殿下说了，你……爱慕他。”
林舟怔在原地。
“你不必担心我与他之间存在龃龉。”
兰斯语气很平静，甚至像是在宽慰林舟：“我和圣子殿下拥有着相同的政治理想，是最坚定的盟友。他，也是所有身居高位者中最有能力实现那个目标的人。”
“我从未动摇想要辅佐他的决心。”
“……”林舟喉咙动了动，他想要开口解释。
可是他该怎么解释？
他确实说了那个谎言，为了活命所扯的谎言。
可他没想到，居然会连累兰斯。
要不然就直接告诉兰斯真相？说他当时是被修泽尔血腥的屠戮吓到了，所以对修泽尔撒了谎？
可就算说了又怎么样？自己在面对修泽尔时，依然要遵循那个谎言。
他还要继续推进任务进度变强，而且，他不敢赌修泽尔发现自己的所谓爱意是虚假时，会干出什么事情。
……既然决定现在不能揭穿，那么就彻底保守这个秘密。
否则，若自己摇摆不定，恐怕会给兰斯造成更大的伤害。
于是，林舟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开口。
“这样啊……那，你们的政治理想是什么？”
脑中太过纷乱，他只是下意识地接话问话。
他并未注意到，他的思考与说话时的全部神情都尽数落在兰斯眼中。
兰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当他意识到林舟并未否认那份爱意时，他眼中的光极轻地颤了颤，但很快又被他收敛。
而后，他继续执拗地、像是不甘心一般，紧紧盯着他。
“我和他的最终目标，是亚特洛斯大陆的和平与安宁。”
不愧是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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