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四章 西南
离清河很快便回到圣皿殿,这会儿辰金倒是不怕了,一个人呆坐在大殿阶梯上。离清河从他身边经过,只说了一个字:“走。”
辰金看着她滴血的手心,没敢多问,快步跟上。
凡间又下起了小雨,离清河因着神力阻挡用不着撑伞,反观辰金,淋了个透。
雨点渐渐变大,滴答声在太灵庙四起,倒也是平添了几分往日里没有的动静。
“你要去西南?”辰金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斗笠,听见离清河要去西南,他似乎还有点震惊。
提到西南,离清河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那张清秀温柔的脸,她当初欠下某人的债可不就在西南?不该救的要救,该救的偏不救,直到最后也不愿意给个说法,还敢一走了之,让她来收拾烂摊子,真当她离清河好说话?!等人找到,一定要……
拾来的木柴被火烤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噪音,身前这堆火苗稀小到她并不觉着暖和。
离清河盯着火堆好长时间不出声,直到辰金再次追问,“嗯,等雨停就出发。”
辰金沉默一会儿,说:“离姑娘,恩人并不在西南。”
离清河抬眼看向他:“你为何敢如此笃定,不是说不知他的行踪?”
说到这儿辰金神情一顿,而后立马开口:“恩人最后一次来信时,只说是离开了西南,其余一概没提。况且西南最近洪涝频发,也不太平,离姑娘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在庙里安心等恩人飞鸽来信便是。”
原来秉宗又去了一次西南。离清河点头表示知道:“与他无关,我另有私事。”
私事?不去找恩人,也没拿回所谓的青山,这离清河又准备闹出怎样的幺蛾子?要是和上天庭一样,可别想再拉上他垫背,不行,得找个机会,必须逃。
辰金拍掉斗笠上的杂草,声音极低地说:“那你自个儿去吧,我可不去。”
离清河冷笑:“想借此逃跑?当然,我也不介意拎着你的尸骨逼迫秉宗现身,怎么?要试试吗。”
辰金表情巨变,猛然站起身来,“离清河!别太过分!人命你不在乎,神也想杀就杀,这般嗜血残暴,别说恩人,哪怕是条野狗,见着你也只想有多远躲多远!”
话音刚落,离清河眼角发红,一手将辰金甩出去,随即走下台阶,低眼看向倒在潭中浑身是泥的人。
她用神力将辰金提起来,声音带了些颤抖。“最不配说我嗜血残暴的,就是你们这群一无所知的蠢货。”
辰金意识到自己刚才言重了,此刻他也不挣扎,只是低着头,不敢看离清河。
天边的云层被风吹散许多,太阳擦着边儿冒出来,雨停了。
离清河收回力量,辰金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他手撑着站起来,顾不得全身的狼狈,愣在原地。
原以为这一次离清河总会一气之下杀了他,可事实又没有,似乎她的杀意并不针对凡人。
还有,她那句“最不配”是什么意思?辰金摸着脑袋半天也没想明白。不论怎样,他不该提到恩人的,明知道对方很在意,竟还专戳人肺管子。
辰金眼光顺着寺庙内看去,他这才注意到,离清河微顿的脚步。
离清河并未真正伤他,而他却真的伤到了离清河。他必须为刚才的言行道歉。
——
离清河转身回庙内,没有再顾身后。既然她要离开,有些东西还是不留痕迹得好,离清河打算消除整片墓地,可就在快要接触巨石的一瞬间,她停顿下来,最后,只是抹去了“清河”二字,至于巨石,依然留在那里。
处理完这些,离清河大步朝着山下走去,路过大门时,辰金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西南如今发大水,你去了也没办法做事。”
离清河拍开辰金的手,余光瞥向一侧,“若你继续拉扯,西南被淹没也有你一份责。”
此话一出,辰金终于听懂离清河执意去西南所为何事,要去救人也不早说。“西南之地我熟!”那语气仿佛在告诉离清河,他有用,带上他。
离清河保持沉默,只递给辰金一个眼神,没管他自己走了。
辰金勾了勾嘴角,拍掉屁股上的泥,小跑着跟上,既然没阻止就说明随意他怎样。
离清河活了几千年才懒得与什么都不懂小儿计较,他爱跟便跟着吧,总归碍不着她。
下了山,离清河脚程加快,她可没这么多时间耗下去,索性一把拉着辰金的胳膊,承着神力飞速穿梭在半空。
“啊——离清河,你快放我下去!”
“真的?”离清河倒是不介意松手,反而整个人会轻快许多。
辰金往下看,脚下的人群只留下残影而过,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身为神的、从未想过的视角。
不行,离清河若是此刻将他扔下去,他可就摔成一摊烂泥了,算了算了,还是忍忍吧。
辰金没说话,离清河不经意间撇了一眼,切,胆子比鸡还小,也不知秉宗怎么敢让这样的人来找她,真不怕中途给撂挑子。
一炷香的时间已到,离清河他们越过西南界防线,在城郊的一处村庄落脚。
房梁上的木柱全部被洪水冲得垮塌下来,碎瓦散落的到处都是,泥潭混着暗红,分不清是牲畜还是人的血,熏臭弥漫在空气中,整个村庄被尘埃灰土覆上一层厚厚的雾瘴。
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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