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宿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鬼影了。

那一滴血就是如此,吃饱了就跑,总归躲在哪个角落里。头回苍宿还紧张,这会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回府休整了几日,楼里传来密信,说太子已经准备去民间逛逛,这几日下了朝就不见人影。其中还有一条特别注明的,是问他是否让太子接触风满楼。

那自然是太皇太后问的。

苍宿在那句话上多留了几眼,旋即丢进火盆里烧了个干净。

方虚闻讯赶来,搓搓手,异常兴奋道:“师父想做什么?”

苍宿早猜到方虚会偷偷看信,见人这么激动,便顺手唤了过来。

方虚看着挂印在桌上转了几轮,停下来时,在纸上压出了个“臣”字。他愣了一下,旋即意味不明地桀桀笑着,两手抱拳,潇洒一句“得令”后就化身石猴飞出了窗外。

一阵穿堂风卷进几片鲜绿的叶子,苍宿把药喝了,换上铺子送上的新裁的衣物,也出门了。

这风是越来越热了。

·

东市。

田飘絮招呼着小厮看紧门店,摸上几块银子就跑出了门。她一路走走停停,听了几个有趣的八卦,把故事一路带到了王八桌上。

“我听说国师和小皇帝闹掰了,朝堂上打架。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田飘絮绘声绘色道,“你们猜怎么着?那小皇帝年纪不大力道挺猛,一个铁头功就把国师撞倒了。啧啧,人家国师才从西北捡条命回来,身上的伤那叫一个触目惊心,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么。”

谢运拿扇子捂着嘴,身子后仰,惊奇道:“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田飘絮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位花花公子,摆摆手,“你打听不到情报就先闭嘴听我讲。还不止呢,其实他们闹掰啊还是有迹可循,你们看,年初质子嚣张,国师大人分明是平息祸端,那小皇帝还不分青红皂白地禁了国师大人的职。后国师想来民间散心,不也遭了埋伏?玄九晚,这事你清楚对吧?”田飘絮看向一旁的玄九晚。

玄九晚正在编花,突然被提,忙惊回神。他看着田飘絮一脸无语的神情,又看着谢运一脸看戏的神情,老脸一红,清了清嗓子:“清楚啊,事后我回玄门,还跟着乌姑娘细细排查了一番,发现国师住的地方藏了几包药。”

“毒药?”谢运眼珠一转,把扇子放下,实打实好奇道。

玄九晚歪了歪嘴:“蟑螂药算毒药吗?”

“……”谢运骂道,“你他妈,谁会傻得去吃蟑螂药?”

玄九晚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谁有事没事给国师屋子里投蟑螂药啊,这不蹊跷?”

“……”

田飘絮细细想了一番,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怀疑,那药其实是个暗喻,毒药在国师屋里,说明有人要暗害国师!难怪,难怪你一回老家,寒灵观就结怨来了,这摆明是有人要借你们混战趁机戕害国师啊!”

这想法跟玄九晚的不谋而合,他当即一拍桌子:“飘絮啊,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去你的吧,就你这样还能得乌姑娘芳心。”田飘絮嫌弃道,“说得什么污秽之语。”

谢运一旁静静看着,不可思议地,他竟然认为田飘絮说的有几分道理。

“这样一解释就通了,国师和皇帝之间肯定出问题了。”田飘絮吐槽完,又细说道,“之前国师因臣子无辜遭殃,这事几乎传遍大江南北,很多人都为国师不满;而后国师又在豫江替林府平事,还将御史大人送回了朝堂;还有国师随军出征,与大帅平乱西北……桩桩件件算下来,百姓多对国师改观。可如今这局势,我又有些看不懂了。你们说国师大人不喜小皇帝,也没见他中意过其他皇子啊。他都与皇帝产生嫌隙了,还傻傻地听皇帝的话呢。”

按常规的思路来看,苍宿在皇帝身后活得这么憋屈,早该另寻他主才是。他都是能通天地之灵的半仙了,连先皇都礼让半分的人,还会被现下的皇帝吓到?

谢运展开扇面,给自己吹了两道风。他也没太懂苍宿的想法。

要不是田飘絮在这乱猜,他都不会想到这一层。

苍宿难道不一直是谢愿的人吗?不对。

谢运想到了谢安。

他是前几日才猛地发现谢安和苍宿的关系的。从前谢安几乎事事不管,除了认真上课就是认真请安,然而年后就开始有自己的小心思了。莫非那时候国师就开始留一手了吗?

这么想想,真正好吃懒做无所事事的就只剩下自己了。

谢运忽生出了中怅然若失的感觉。

正在此时,街边传来几声惨叫。马车横冲直撞,击翻了路边摊贩的食粮,又压到了大片人群。

有人在后面追,一甩拂尘,掷出两定身符,叫道:“当街纵马,轻狂无礼!还敢质疑本道长的实力,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本道长乃是替天行道!速速停下,勿要再伤百姓!”

田飘絮被这熟悉的声音吸引住,紧接着,几个人果断凑到了窗台开始看。

“这不是那个……好有名气的方虚道长吗?”田飘絮道。

“这不是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知客大侠吗?”玄九晚道。

“这不是那个……贼么。”谢运不好细说,喃喃完,拿头顶开左右两边的人,抬着把扇子跟着看。

目光投去,只见两道定身符犹如定海神针一般,将马车死死禁锢在原地。方虚弾了弹身上的灰,故弄玄虚地走上前去,一柄拂尘撞开了马车的门:“滚出来,还需要本道长请你吗?”

马车门被撞开,几个人狼狈摔出。

其中一个戴了个面具,观其衣着打扮,该是哪家偷跑出来玩的公子爷。他身子碰了地,扬起一阵灰尘。像是从未被这般对待过,那公子爷仅露出来的一双眼十分震惊。他撑着地,小声骂着“放肆”。

方虚浑然没听到,还翻了个白眼,招呼父老乡亲围来看:“乡亲们,你们见过我,相信也知道我这个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乡亲们面面相觑:道长你说啥?

一堆人里登时冒出两声“道长英明”,“方道长乃真性情人也”!

方虚满意地点点头,矜持地压了下手,义正言辞道:“这马车里的人,出言不逊,不仅说我手上的符箓是假货,还说我骗你们,只是想赚你们的银子?荒唐!简直是对我的污蔑!”他指着那辆被逼停的马车:“被相信我的乡亲们纠正后,这位公子哥可是老脸一羞,落荒而逃啊。瞧瞧这满城混乱,就是他们弄的!”

说罢,方虚从衣襟里拿出一袋银子,取出两颗给被马车撞了摊子的商贩,在对方两眼放光的目光中,轻咳两声:“说我骗银子?笑话,贫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路行善结缘,这是有目共识。你又说贫道是个假道士?睁大你的眼睛看清了,你的马车是如何停下来的!”

方虚捻起几指默念了几句,旋即,马车上的符咒无风自落,惊得周围人张大了下巴。

这必须真啊。

“本——就你这样,你敢说你是国师弟子?!”摔在地上那公子爷气道。“你坑蒙拐骗,我哪里说错了?我这是为民除害!”

在窗台看热闹的谢运听到这句话,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忙推开左右的田飘絮和玄九晚,将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

“你有病啊王运,就你一个人能看?”“就是,懂不懂先来后到。”

谢运没有搭理他们,仔细地听着,嘴下称奇:“大热闹啊。”

听这声音,可不是他亲爱的大皇兄嘛。

“还敢狡辩!”方虚拂尘一收,挽起袖子就上脚踹。他把谢束盈的衣领拎起来,捣一拳肚子,“叫你欺负我,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谢束盈哪承想一个道士的力道有那么大,被这一拳锤得心肺都快出来了。他好容易过来巡视一番,刚阻止暗卫跟随,这方虚就跟猴似的出现了,拦在他马车面前撒银子撒符箓,活像做法,他被堵得寸步难行,连说都不能说两句?

若非不想被人发现,他面具一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