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罐头瓶子,楚虞回到飞船上迅速倒腾,黄澄澄的黄桃罐头倒进碗里,把玻璃瓶子洗干净,擦干,倒满野蜂蜜。
然后是六个大小不一的竹筐,堆放在地上的刺莓子统统挪进去。
做完了售卖商品的前期准备,楚虞抓紧时间坐到饭桌前,美滋滋地吃起了碗里的黄桃罐头。
这暂时就是他的午饭了!
琥珀色的黄桃果肉晶莹透亮,咬一口绵密柔滑,甜中带酸,能清晰地品尝到黄桃天然酸涩的果香,以及糖水慢炖出来的蜜香。每一口都是幸福至极的味道。
008冷哼,“黄桃罐头好吃吗?”
楚虞头也不抬唔唔赞叹。
008警告他,“先前你偷吃野蜂蜜,又吃了那么多刺莓子,现在还吃黄桃罐头!这一天的糖分摄入量已经严重超标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楚虞一口气消灭了所有的黄桃果肉,剩下的糖水也没浪费,他喝了两三口,实在撑得喝不下了,只能遗憾地放进冷库里,等着下次再喝。
然而当天晚上当他回到飞船上想要喝罐头糖水时,却发现冷库里的糖水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下了飞船,楚虞慢悠悠走在街道上,他胳膊上挎着沉甸甸的竹筐,上面盖了两层毛巾,挡住了众多好奇的视线。
他想找黑市,但不知道黑市在哪。
“小八,现在这个时间,县城里哪儿人最多最热闹呢?”楚虞试图走捷径。
“……”问得真好。
由于代码限制,008不能直接告诉楚虞黑市在哪,但能告诉他哪儿的人最多最热闹。
008:“火车站。”
楚虞眼睛一亮,对啊,差点忘了火车站!
火车站是最常见的交通枢纽站,人来人往,人流混杂,若是在那里私下买卖,客流量多,东西自然卖得快。
另一方面,由于火车站人员流动性强,交通四面八达,更方便逃避公安局的抽查抓捕。
得知兴安县火车站的具体位置,距离还挺远,在另一个快要出城区的方向,乘坐附近的公交车,足足二十分钟后才能抵达。
为了节省时间,楚虞当机立断回去飞船,偷懒坐飞船一秒直达。
火车站不大,光秃秃的铁道边上,坐落着一间破破烂烂的红砖瓦房,上面挂着兴安县火车站的招牌,里面仅有一个售票窗口。
站上人来人往,吵闹声嚷得人耳朵里嗡嗡嗡的响,四面八方都是背着大包小包的男女老少。
“滴滴——!”
刺耳尖啸的鸣笛声一瞬间几乎穿透耳膜。楚虞连忙捂紧耳朵,皱紧了眉看向铁道。
只见一列破旧的绿皮火车远远驶来,带着咣当咣当的巨大动静。
列车颤颤悠悠停了下来,门一开,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的人群纷纷挤了下来。
也有不少扛着麻袋的庄稼汉着急上车,有从门口挤进去的,也有从车窗上爬进去的,手段五花八门。
楚虞看得惊呆。
“哎别着急,别挤别挤,大家都别挤啊!”乘务员呐喊。
“都让让,先让人下车!”
“下车!”现场乱成一片,尖叫声吵闹声此起彼伏。
就在此刻乱糟糟的时候,老太太用围巾裹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趁乱来到出站必经的那条路上,压低了嗓音呐喊:“要买米面吗?高粱米一斤八毛。”
急匆匆出站的男人脚步一顿,“有挂面卖吗?”
“没,只有高粱米和豆面。”老太太低声摇头。
“俺有啊,俺这儿有干挂面!”不远处有庄稼汉连忙应声。
拎着柳条箱的男人急忙过去,两个庄稼汉满脸紧张,一个四处张望时刻观察环境,另一个则是抓紧麻袋,小心谨慎地打开口子,露出里面扎成一捆一捆颜色发黄的干挂面。
男人眸光发亮,“怎么卖?”
庄稼汉低声,“按捆卖,一捆干挂面得有两斤了,八块钱。”
“八块啊!”男人直搓手,似乎嫌太贵,面色犹豫不决。
虽说黑市粮的价格都涨上了天,但还是太贵了,百货大楼也有卖干挂面,那价格一斤卖一块五,便宜,但同时也要一斤的细粮票。
细粮票更难得,不好攒啊。
就拿淮山二矿一级工的工人待遇举例,每人每月仅能领到四两的细粮票。这就说明细粮票有多难得了。
庄稼汉也不着急,更没有多说话,只等着男人做决定。
过了片刻,男人颤着手从兜里掏出手绢,手绢一层一层剥开,露出花花绿绿的一沓票券。
男人咬咬牙,“给我拿两捆挂面!”
他媳妇怀孕七个月,挺着大肚子,大夏天受罪得很,平时吃饭都吃不下。干挂面下锅煮了,起码吃着软和,不拉嗓子。
更何况黑市上极少能碰到有卖干挂面的,机会难得,哪怕价格贵也得多买一捆,总之放橱柜里放不坏。
男人狠狠心掏了十六块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庄稼汉和男人紧挨着转过了身,借着身形遮挡,两捆干挂面迅速塞进柳条箱。
那边老太太也零零星星卖出了不少高粱米。
楚虞观察半晌,找了个角落背对人群,戴上口罩,再用围巾蒙住脸,愉快地加入了黑市。
他拎着两只沉甸甸的竹筐,直接来到了售卖干挂面的两个庄稼汉身旁,找了个太阳晒不到的阴凉角落蹲下去,朝着路过的人低声叫卖。
“卖野生蜂蜜!刺莓子!走路路过不要错过,便宜大甩卖,都来看一看呐。”
“……”
两个庄稼汉蒙着脸,目光看向身旁的楚虞,透露出一言难尽的微妙眼神。
见过黑市里这么明张目胆叫卖的吗?
真不怕招来公安同志。
庄稼汉默默抓紧了麻袋,朝右边挪了七八步,离楚虞远了一些。
楚虞:?
多少有点不礼貌了哈。
楚虞哼哼,收回视线,继续低声叫卖,“走过路过看一看啦,纯天然野生蜂蜜!新鲜摘下来的刺莓子!”
有年轻妇女抱着熟睡的婴孩路过,听到“刺莓子”熟悉的字眼,不由一顿。
“卖的是刺莓子吗?”
楚虞当即揭开竹筐上毛巾一角,捏了两颗刺莓子递过去,“尝尝,才在山上新鲜摘下来的,可好吃呢!”
似乎没想到可以直接品尝,年轻妇女接过黄澄澄的刺莓子,看品相确实新鲜,又小心品尝一颗,酸酸甜甜汁水丰富。
想必家里的孩子都爱吃。年轻妇女怯怯地问:“同志,这怎么卖呢?”
“不要钱,我只换粮票或者肉票。”
“换粮票?怎么换?”她语气诧异。
“对,”楚虞指了指竹筐,“这刺莓子满满一筐呢,至少三十斤重了,只要五斤粮票或者三斤细粮票就能换走。”
年轻妇女眸光微动,她刚从省城探亲回来,身上的全国粮票还没用完,刚好剩一张半斤的细粮票。
“我只有半斤细粮票。”她声音呐呐。
“也可以换!”楚虞爽快点头,“你有麻布袋子吗?我给你装。”
“有的。”年轻妇女连忙点头,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皱皱巴巴重复使用的麻布袋子。
楚虞没有称杆,没法称刺莓子的斤数,只能估摸着大概斤数有多少,刺莓子一把一把地往里装,几乎把麻布袋子装得满满当当。
年轻妇女惊呆了,“半斤细粮票,能、能换这么多刺莓子吗?”
楚虞顿了顿,大大咧咧点头,“可以的。这都是山里随便摘的,不值钱。”
老实说,他看见眼前的年轻妇女面颊凹陷,瘦的几乎一阵风便能吹跑,她怀里抱的女婴更是瘦歪歪的,头毛稀疏发黄,一副吃不饱营养不良的模样……
楚虞瞧着有些心软,不知不觉,忍不住多抓了两把三把刺莓子。
好歹换来半斤细粮票,也不是白做善事。
楚虞收了粮票,年轻妇女拎着满满一袋的刺莓子,面带欣喜离开。
有了这一单交易开头,接下来询问刺莓子的路人更多了,但听到楚虞不换钱,只换粮票肉票,大多数人纷纷摇头离开。
也有几个穿着讲究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舍得拿出粮票换不值钱的刺莓子,楚虞主动打听几句,基本上都是买个新鲜,拿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小孩甜甜嘴。
忙活半晌,两个竹筐里的刺莓子所剩不多,却只换来一共两斤半的粗粮票,半斤细粮票。
下馆子吃饭暂时够用了。
楚虞累得够呛,觉得这买卖不大好做,效率太低,很少有人愿意用粮票换山里的刺莓子,不如改换策略,先卖钱吧。
十颗刺莓子卖一毛钱。
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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