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它在你前面…
陈雨墨用力皱紧眉头,视线顺着猫尸一点点挪过去。地板上散着点点滴滴的血渍,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小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正是对门邻居那半开的门缝。
“他家扔的……?”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使劲把它甩出脑海。两家无冤无仇,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报复?
陈雨墨犹豫了一下,没急着上门对质,而是从手环连着的门口电子锁系统里调出监控。
回拨时间。
画面里,对面的门一直紧锁着。可到了某个时刻,门被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熄了灯的走廊里。
是个高瘦的男人。
男人身体略显僵硬,手里拎着还在滴血的猫,摇晃着身子一步步靠近。
奇怪的是,平时还算灵敏的走廊灯这回没亮。于是那个看不清面容也辨不出神情的男人,就这么提着猫尸,站在陈雨墨家门口不远处。
阴影蒙在他的脸上,看不太真切,但随着靠近,男人咧嘴的笑容映在监控里。他恶劣笑了,随后用力将猫尸狠狠砸在地上。
陈雨墨听到的那声剧烈响动,就是这么来的。
视频里的男人若无其事地转身回了家。虽然带上了门,却没彻底合上。
陈雨墨气得胸口堵了一口闷气。
一是被这么莫名其妙地发泄,她实在想不通。二是这男人居然虐猫?!
她没记错的话,那只猫还是他女朋友的!
陈雨墨一把推开门,气势汹汹地朝对门走去。
门缝里透出暖色的灯光。
可刚靠近些,陈雨墨就听见里头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是有人在狼吞虎咽地吃着什么。
她顾不上这些,几步贴到门前。门没关,出于礼貌,她还是压着火气敲了敲。
“喂!我知道你们在家!我有事找你们……!”
门是被敲响了,同时也因为她没有收着力顺势也被敲开了。原本只裂着一条窄缝,此刻因她没收住力气,被推开大半。
紧接着一滩血水蔓延到门槛边,鲜红。明亮。
半扇门敞开,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瞬间惨白的脸上,一丝血色都不剩。
她的瞳孔剧烈震颤,脸部肌肉抖个不停,死死盯着门内。
暖黄色的灯下,那个男人,正在吃他的女友。
……
陈雨墨记得,病毒爆发那天来得很突然。似有征兆的和完全没有异常的,仿佛都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异变。
下至普通百姓,上至高层管理……
无一幸免。
陈雨墨并非是真正从第一次末世爆发时就活过来的人。
历史书上描写的那些惨状,那些残酷与恐怖,即便作为文科生曾经背诵过无数遍也了解得清晰,却终究没法切身体会。
所以,当这样骇人的场景骤然出现在眼前时,她整个人僵住了。
直到那男人张着染血的嘴,一边嬉笑着一边朝她冲来,身体的保护机制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滚开啊!!”她一脚踹开男人,转身踉跄着跑回家。
关门、反锁、找东西堵门,一气呵成。
随后,在门板被砸得剧烈震颤的响动里,她滑跪在地,抖着手报了警。
那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历史上的“异变体”。
可惜报警已经没用了,一直在显示着占线中。
而她也联系不上姐姐,回应她的只是一句有一句机械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陈雨墨只能崩溃地哭。门板被砸得震天响,她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地剧颤。
后来,她踉踉跄跄冲进卧室,翻出一把枪。
末世爆发后,为了应对异变体袭击,大多数家庭备着枪支并不罕见。
陈雨墨抖着手往弹匣里装子弹,折腾了半天才勉强塞进去。
话虽如此,平日对枪支的管制极严,从小到大也没出过什么大乱子,她碰都没碰过枪,使用技巧也只是一知半解。
好在握着枪,那份沉甸甸的实感,让她面对门外那只异变的邻居时,总算多了几分底气。
可她跑到阳台,听见楼下的动静,外头早已乱成一团。
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去,缩在房间里一遍遍拨着姐姐的电话。门外,那拍门声始终没停。
【异变灾难爆发紧急通告:警示所有民众,无征兆病毒爆发,所有未被感染者请尽量寻找安全之处。居家民众锁好门窗,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包括自称救援队的不明人员!】
斜阳挂在残红的天边,暗色一点点吞掉大半天空。
宁威区彻底乱了,屋外循环着政府的避难通告。
陈雨墨望着夜色一点点压下来,死寂和绝望堵满了心口。
三天。
她躲在家里三天。邻居时不时就来敲她的门,楼下偶尔也传来几声惨叫。
她只能缩在屋里,一遍遍打电话,打给陈梓涵,打给官方。可全都石沉大海。
家里的物资撑不了太久。人在长期极度惊慌之下,也容易吃不下东西。这两天她昏昏沉沉,浑身没劲。
她本以为,自己就要烂死在这间房子里了。
直到第三天深夜,她的手环震了。
是姐姐发来的信息。
姐姐:【你在家吗?】
陈雨墨盯着这串字,热泪盈眶。她原以为姐姐已经死了,心里早已麻木,甚至冒出过“不如自己也去死”的念头。
异变体她清楚,残忍又恐怖。但总好过被活活撕碎。
好在,她撑下来了,撑到了姐姐发来消息的这一刻。
她激动地回复:【我在家!!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好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我都以为你死了!】
她噼里啪啦打了一大串,绿色的对话框占了大半屏幕。
对方只回了一句:【我回家找你。】
陈雨墨有些紧张:【可是外面那么多异变体!家门口就有一个!是邻居,他异变了,这几天一直守在我们家门口,我都不敢出去。】
陈梓涵没多说别的,仍旧只有那一句:【我回家找你。】
陈雨墨打着字,忽然停了下来,心里有些犯嘀咕。
来找她?一个人吗?
不对。姐姐在医院那种人群爆发的危险地方都能活下来,说不定是被官方的人救了,正带着人一块儿来救她呢。
她还是比较信自己姐姐的。
陈雨墨裹好毯子,蜷在沙发上,回复:【好的姐,别走正门,邻居就蹲在门外。】
陈梓涵没再回了。
陈雨墨一眨不眨地盯着界面,等着她的消息。大概过了半小时,那头仍没动静。
她忍不住问:【姐,你到哪儿了?】
焦虑之下,她脑子里一个劲地脑补陈梓涵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事。可另一个声音又冒出来:“说不定只是路上不方便回呢?”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撕扯,吵得她愈发难受。
好在过了许久,陈梓涵的消息终于弹了出来:
【我在楼下。】
陈雨墨惊喜地从沙发上蹦下来,赤着脚奔到阳台边,双手撑着栏杆往下望——漆黑的夜色里,楼下单元门口确实立着一道女人的身影。
可只有她一个人。
陈雨墨有些意外:她一个人,怎么单枪匹马回的家?
但她也来不及多想,立刻在手环上回复:【我在家等你,姐,你快上来,注意绕开异变体,我估计楼里还有不少】
她刚点下发送,门就被砸得剧烈震颤,堵在门口的桌子也跟着晃了一下。
大概是想到姐姐马上就到,也可能是这几天被骚扰惯了,比起最初的恐惧,陈雨墨这回更多的是无语和烦躁。
她握着枪,大步朝门口走去。
盯着监控面板上那张扭曲的脸,邻居正用血糊糊的脑袋一下下机械地砸着门,陈雨墨皱了皱眉。
那怪物挂着恐怖病态的笑,骇人地贴在摄像头前。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枪,迟疑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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