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王大苗就到了观察棚。
他推开门时晨雾还没散尽,操作台上的显示屏在待机状态下泛着微弱的背光。他按亮屏幕直接翻到诊断界面,同步偏差数值停留在零点零四秒,比昨天撤除附加信号源时又降了一些。系统的自动校准仍在运行,每两到三小时执行一次,偏差被逐步压缩。照这个速度,大约还需要一两天才能恢复到布设前的正常水平。他翻到通讯模块日志,最新的记录显示系统已停止物理检测建议,状态栏恢复为常规监控模式。
正当他准备关掉屏幕时,信号追踪界面边缘出现了一行极小的新标记。在低洼地带方向的坐标上,出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源符号,强度不到S-037和S-041的十分之一,波形不规则,频率偏低。系统没有标注为携带体信号,而是标记为“环境信号源/未分类”。他盯着那个标记看了一会儿,系统没有提供更多信息——它只是记录了那里存在某种信号活动,但无法识别性质。
他从观察棚出来之后没有去东侧林线,直接转向低洼地带方向。到达洞口外围时云霞已经在洞口内侧坐着了,看到他来的时候没有先开口,只是把药膏筒推过来。王大苗蹲下来先检查了洞口外围的铁丝圈。最南侧的那根铁丝出现了新的位移,固定点的土壤有更明显的蹭痕,铁丝本身被拉紧了一些但没有断。他沿着爬痕往南追踪。
蜈蚣又移动了。
它从昨天距离洞口约四十米的位置继续推进,新的位置距离洞口大约只有二十五到三十米。它停在一片坡度较缓的碎石带边缘,身体前半段压在地面上,触角缓慢摆动。更让王大苗注意的是它身体周围的土壤——碎石带边缘的裸土和腐叶层上出现了比之前更大范围的深色分泌物痕迹,从蜈蚣身体下方延伸出去约半米。分泌物覆盖的土壤表面结了一层薄壳,颜色呈深褐偏黑,在晨光下泛着不明显的油光。
他没有靠近,先退回洞口。云霞在他回来之后说了一句话:“今天早上被扯的感觉又出现了,比昨天更强,持续了大概一分钟。而且这次不是被轻轻扯了一下——是持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拉。”
王大苗让她转过身检查胶囊位置的药膏覆盖情况。药膏层完整,皮肤表面没有红肿或灼伤,图谱扫描后显示释放速率仍然保持在正常区间内。但数据记录里有一组细微的波动——释放速率在云霞描述的那一分钟内出现了短暂的上升,幅度不大,约百分之五到八,持续一分钟后回落。这个波动出现的时间与蜈蚣移动至当前位置的时间吻合。
他重新涂好药膏后没有立刻离开,在洞口内侧坐下来把最近几天积累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蜈蚣从溪沟方向出发,经过南侧外围的枯木停留、持续分泌物质、向洞口逐步推进,目前距离洞口约二十五米。它身体周围的分泌物范围在扩大,土壤表面结壳。云霞的胶囊感知从最初的低频振动到被轻轻扯动的感觉,再到今天持续一分钟的拉扯感,强度在上升。
他需要判断蜈蚣的分泌物是否正在改变低洼地带外围的土壤环境,进而影响胶囊释放信号在土壤中的传导方式。如果分泌物改变了土壤的介电常数或者导电特性,信号在土壤中的衰减率会发生变化,这可能会被基座的双站接收系统从环境噪声中提取出来。
他回到百草庐时铁柱刚从北侧海岸回来。铁柱说基座今天早上的运行状态正常,值守人员在接入点附近的巡视恢复到了常规频率,没有进行额外的排查。但铁柱提到一个细节——基座旁边的显示屏上,低洼地带方向的数据有一组微弱的异常波动,值守人员看了一眼但没有做进一步操作,像是把那组波动当作环境噪声忽略了。
王大苗把铁柱的信息和自己在观察棚看到的“环境信号源/未分类”标记放在一起。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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