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禁酒令
苏无妄又说不出话了。
这句话问得太直白，直白到不像谢思危。
自从这次见面，谢思危对他的一些逾矩的调戏全盘接收，更毫不避讳地在大庭广众之下维护他。目光坦然，姿态从容，像是天经地义，合该如此。
他接近谢思危是为了恢复修为，那么谢思危接近他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念头只是刚刚冒了个尖，心口便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喉咙有些发紧，有什么模糊的、危险的触动在胸腔深处蠢蠢欲动。
他下意识攥紧袖子中的手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翻涌出一些破碎的画面，刀、剑……刺到他身上的还有什么来着……
还没学乖吗？
他垂下眼帘，挡住眼底的嘲意，指甲几乎掐到皮肤里。将那丝还没来得破土而出的悸动，又死死按了回去。
再抬头时，他已经恢复那副漫不经心地样子：“小师叔心思，我上哪儿知道去。”
谢思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向来是个耐心极好的人。练剑时，为了矫正剑招，他可以一整日都重复同一个动作。
他对剑如是，对苏无妄亦如是。
不远处，人群中爆出激烈地喝彩声。小擂台上，闻不语将剑收入鞘中，朝被他击败地对手行了一礼道：“承让。”
他对面是个比他稍微年长些的修士，眉目清秀，穿着一身紫色劲装，上绣着凌霄阁的纹样。闻言一拳锤在他肩上：“好小子，你终于使出这一招了。”
他虽输了，却没有丝毫的不高兴，满心满眼都为闻不语的进步感到喜悦。
闻不语也笑了，回敬了他一拳道：“你也不赖。”
两人欢笑着走下擂台，闻不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无妄和谢思危，连忙挥手打招呼,并向二人介绍道：“这是凌霄阁二公子，顾自鸣。”
“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叫我名字就好了，”顾自鸣笑声爽朗，不等闻不语介绍，就指着谢思危的剑，惊呼道，“这便是传说中的钓雪吗，果真剑如其名！”
闻不语惊讶道：“你还懂剑呢？”
顾自鸣笑道：“少看不起人了，我兄长原是剑修，小时候总教我认这些，怎么可能不认识钓雪！”
兄长？凌霄阁二公子的兄长不就是……
苏无妄道：“你兄长可是顾夜行？”
顾自鸣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正是正是，是不是不太像，大家都说我们看着不太像亲兄弟……”
且不说气质，就单说长相，这两兄弟也差太多了，顾自鸣那双圆眼与顾敛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顾夜行却生了双丹凤眼，与二人没有一丝相似。
难道两个人一个像爹，一个像娘？
“哎哟喂！”顾自鸣一不小心挠到了头上原本鼓起的包，忍不住痛呼起来。
闻不语急忙道：“这是怎么了，刚刚我可不记得我打了你的头。”
顾自鸣道：“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是我昨日被我大娘打的。”
闻不语疑惑道：“大娘？”
顾自鸣道：“就是我爹的正妻，昨天她过生辰，我想着去送点礼，结果院子都没进去呢，就被人扔出来了。”
他对说出这些家族秘辛好像没有丝毫负担，张口就来，全然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不妥当，也不怕旁人因此看低他。
这份坦荡倒让苏无妄有些动容。
顾自鸣打了个哈欠，向几人告辞，他眼下黑眼圈极重，像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闻不语关切道：“怎么这么没精神？”
顾自鸣道：“别提了，这几日天天抓违禁喝酒的人，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闻不语道：“听说昨日夜里顾少阁主还杀了两个影月宗的人，如此严苛竟也管不住吗？”
苏无妄忍不住插嘴道：“一条不合理的规矩，自然是禁不住的。”
闻言，顾自鸣却收了笑意，脸上露出极其认真的表情，道：“不，谁都不该在不夜京喝酒。”
他这样一说，大家不夜京这条奇怪的规矩更是好奇。
顾自鸣叹了口气，道：“其实不夜京原本是不禁酒的，不仅不禁，还有天下最好最全的酒。这些酒都产自一个叫眠酒乡的地方。那里的人都没有灵海，无法修仙，却人人都能酿得一手好酒。”
苏无妄眼里闪出光芒，道：“这天下还有这种好地方，在哪儿？”
顾自鸣道：“没有了。眠酒乡民风淳朴，风景优美，与凌霄阁合作许多年，父亲对其极其信任，与村长更是多年好友。几百年前，那时兄长还是个小孩子，因在剑道上困惑不前，胸中郁结，父亲便将兄长送去眠酒村散心。可没想到，发生了一件事情。”
苏无妄好奇道：“什么事？”
顾自鸣道：“有贼人想要绑架兄长，威胁凌霄阁。眠酒乡百姓为了保护兄长，全村上下一百多口人，无一幸免。父亲找到兄长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是血，手里拿着那把‘慈悲’，目光空洞，说不出一句话。自此之后，兄长便不再练剑，不夜京也不再卖酒。”
顾自鸣看着苏无妄，道：“现在，你还觉得这条规矩不合理吗？”
不夜京的禁酒令背后竟然藏着这样血淋淋的秘辛，苏无妄心中有些震撼，难怪当日顾夜行手段如此狠厉。若换做是他，只怕连那句“请滚”都不会说。
顾自鸣走后，闻不语也再度前往下一个比试。
三天的混比很快结束，风月宗自是不必说的倒数第一，其上是影月宗、凌霄阁、九嶷山，以及……
断层第一的剑宗。
看着剑宗比九嶷山高出一大截的玉碑，以及萧繁月强颜欢笑的脸，苏无妄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
接下来便是整个问道大会的焦点——核心大比了。
五大宗们的代表将在正式抽签比试前一一亮相。
剑宗派出的是谢思危，凌霄阁则是顾夜行，影月宗是那天见到的曲横斜。至于九嶷山，是一个苏无妄从没见过的人。
那身青色仙鹤服在那人身上终于有一丝仙风道骨的意味，他眉眼含笑，举止得体，举手投足间皆是君子如玉。
恰如他的名字，沈九思。
这位九嶷山首席大弟子，也是萧繁月唯一的徒弟，据说此前有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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