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衙门的告示一经散布,城里有不少百姓疏散撤离,一些去到乡下避难,一些则选择出城逃离。
关闭许久的城门再次开放,只出不进,愿意离开寿星关逃命的皆可离去。
恐慌席卷着整个寿星关,在这种高压气氛下,当地人把期望寄托到信仰的仙人庙上。
地方乡绅和富商们组织村民举行大型的祭拜活动,丰厚的三牲祭礼,隆重的祭祀仪式,灵山庙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而云鸾所在的乡同样如此,她家出了十文铜板和一斗米,村里家家户户都主动拿出物什去置办祭礼供奉。
草市聚满了乡里的村民,男女老少无不携带香火前往祭拜。
两棵黄果树下人声鼎沸,当地年长的老辈子们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
所谓三牲,即猪、牛、羊。
根据大魏律法,擅自宰杀耕牛是要受刑狱处罚的,因为牛在农耕时代极其重要。
平时乡民祭拜甚少会动用耕牛,但这次不一样,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非常时期,对仙人的虔诚不可同日而语。
仙人庙前锣鼓声声,头戴青面獠牙的村民随鼓声跳跃,他们围着燃烧的纸钱唱跳,呼唤仙人降临拯救他的信徒。
云鸾挤在人群中,旁边的谢长清把她护在怀里。
周遭乌烟瘴气,香火纸钱燃烧的气息,汗水的气味,以及乌压压的一群人,各种浑浊交织到一起,让人生厌。
谢长清一边扇飘过来的烟雾,一边埋汰道:“照这么个祭拜法,就算真有仙人到来,只怕都得被熏走。”
云鸾掐了他一把,严肃道:“郎君莫要乱说,省得被人打。”
谢长清斜睨她,压低声音,“寿星关的五通神未入祀典,不受正统认可,这种淫祀非但不会有福,反而会遭致祸……”
他的话还未说完,嘴就被云鸾捂住。
谢长清垂眸看着她笑,云鸾愠恼道:“郎君还是给自己积点口德。”
纵使她知道他说的话有道理,但不合时宜。
亦或许,在这个节骨眼上,狂热的祭祀能让人们有一份寄托,同时还能稳定人心。
唱跳告一段落后,便是当地有威望的老人正式进入仪式祭拜。
老人手持香火,嘴里念念有词。
底下一排全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儿们,皆是乡里德高望重的人物,听到领头的老者高声道:“跪!”
所有老人一一跪下。
领头的老者喊道:“一叩首!”
老人们齐齐叩拜。
“二——叩——首!”
再次叩拜。
“三——叩——首!”
待叩拜仪式完毕,老人们得了“起”字,陆续起身。
祭拜仪式极其繁缛,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才算完。之后便是村民自行携带香烛纸钱拜神,云鸾也带了些,谢长清不信鬼神,仍旧被她拽了去。
拜完神,有的人陆续回家,有的则等着分食供品。那么多户人家凑起来的祭品,总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云鸾没去凑热闹,因为谢长清嫌乌烟瘴气,夫妻俩打道回府。
路上云鸾编了一个黄荆帽戴上遮阳,后又给谢长清编了一个。他嫌丑,她非得给他戴上,确实有点丑。
下午马氏过来了一趟,给云鸾分了些供品来,是一斗米,说吃了好。
两人在堂屋唠了阵儿,马氏说起村里要召集男丁,王大和王二都要去,把儿子王兵留在家里,万一去的人出了意外,家里头也不至于没有男人撑家。
云鸾皱眉,“王嫂把自家男人放出去,可舍得?”
马氏无奈“唉”了一声,“那还能咋办呢,都火烧眉毛了,县里又没有兵丁,只有靠咱们自己了。”
云鸾道:“那我让谢郎也去。”
马氏:“谢郎君就是个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去了也不管用。
“我听村里说了,一些人维持乡里秩序,一些则要分到长生湖,做好开闸泄洪的准备。
“你说这世道乱哄哄的,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两人就最近村里的情形唠了许久,言语里无不充满着底层百姓的无奈。
稍后谢长清从外头回来,云鸾同他说起王家的情形。
谢长清撸起衣袖,扭头道:“不若我也去看看情形?”
云鸾道:“王嫂说你不顶用,肩不能挑,手不能抬,就是个花架子。”
谢长清:“……”
云鸾隔了许久,才犹豫道:“可是大难就要来了,村里人个个都拧成一股绳,我们虽是外地来的,是不是也该出一份力?”
谢长清挑眉,故意问:“阿蛮就不怕做寡妇?”
云鸾捶了他一拳,“郎君别瞎说。”
谢长清笑,“我虽肩不能挑,手不能抬,但人高马大,做乡里的巡逻应该没什么问题。”
云鸾:“那郎君也去吧。”
谢长清:“阿蛮若愿意,我每日都回来一趟,省得你担心。”
夫妻俩商议好后,翌日谢长清也上报到村里。
寿星关空前团结。
各乡的人们纷纷放下手上农活,拿起棍棒或农用器具去往里正家集合,接受调配。
谢长清分到本乡的巡逻任务,和王二他们一起维持乡里秩序。倘若开闸泄洪未能抵御住敌军,这些人就只有冲上去拼杀,捍卫家园。
若要保住寿星关百姓的财产和性命,开闸泄洪尤为重要,务必一击即中。
朱县令亲自去到长生湖,那巨大的湖泊堤坝有数丈高,皆是寿星关一代又一代人不断加高留下的劳动印记。
湖泊里的水从未枯竭过,碧幽幽的,深不见底。
朱县令背着手,站在堤坝上眺望远处的县城,长生湖离县城算不得太远,若泄洪,沿途只对两个乡有影响,分别是石寨乡和金凤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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