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程鸢听着敲门声,烦躁地把脑袋埋进被窝里。
“郡主,今日是宋老太傅授课,迟到不得。”
叶拂。
程鸢眨了眨眼,掀开脑袋上的锦被,朝她看了一眼。
叶拂已经穿戴整齐,俏生生站在屏风旁,仿佛昨晚发生的事情不存在一般。
“嗯。”
程鸢边起身叠着被子,边想着昨晚的事情。
与段琅分别后,她径直回到了尚书房,一进门,就看到叶拂和自己一样衣衫不整。
二人都有些尴尬,也是没有打招呼直接各回各处。
她一早就当个没事人一样,不得不说,这心态实在是太强大了。
门外响了第二声。
程鸢又困又烦躁,起身掀开柜子,却见里面都是段琅的衣裳。
程鸢欲哭无泪。
许是箱子太过相似,宫女搬动的时候认错了。
“郡主,世子殿下给您送来衣裳。”
程鸢松了口气,立马起身开门。
看到果然是熟悉的衣裳,也就接了过来。
“稍等,麻烦你把哥哥的衣裳送过去。”
宫女点头立在门外等候。
叶拂看到程鸢并不热情,轻嗤一声。
“既然要爬床,又何苦占了个郡主的名头。”
程鸢看着她娇俏的面容,冷冷说道:“关你何事。”
叶拂微怒,随后笑开。
“我当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也是个攀龙附凤的,世子殿下原是眼瞎么,怎么看上你这么个货色?”
程鸢听到这回头向她走了过去。
看着叶拂一脸不甘的模样,心中了然。
当日马车并不是看自己,而是在看段琅。
“啪——”
昨日的担惊受怕,尽数化为力道拍在她脸上。
“荣王府的事,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叶拂捂着脸,气愤地看着程鸢走远,眸中满是恨意。
二人这事传到了先生耳中。
程鸢被拧出了书房。
“不分青红皂白就乱罚人!”程鸢哼了一声,板板正正的走了出来。
一出门,她就看到在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段琅。
段琅看到她,挑了挑眉,“你怎的来了?”
程鸢疑惑:“打架。”
段琅:“迟到。”
程鸢抿了抿,又突然有些好笑,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段琅拉着她的手腕,让她站在屋檐下,不让太阳晒到了。
“果然是一家的。”段琅笑得得意。
程鸢伸手拉着今早自己给他挑的衣服,抿唇一笑,“让母妃知晓,又得气得头疼。”
段琅低笑,“母妃应当习惯了。”
屋内传来一阵阵读书声,程鸢听这声音有些恍惚。
段琅侧颜与她咬耳朵。
“君子六艺,书法结束,午后是学射箭,袅袅可会?”
程鸢扬了扬下巴,“百发百中。”
段琅面色一黑,“谁教的?”
裴恒。
程鸢又不能说,只好撒谎,“自学的。”
段琅看了她片刻,忽然撤回了视线,“人都在我这了,我与他计较什么。”
程鸢看着他微微鼓起的侧脸,左右望了望,趁着四周无人,伸手在他袖袍内勾了勾。
段琅侧头不看他,手指缩了回去。
程鸢乘胜追击,微凉的指尖往他掌心内挤。
段琅十分享受她的讨好,半晌才松开手握住了她。
“可是冷?”
程鸢摇了摇头,“爷握着就不冷。”
段琅又被哄得眉眼带笑。
握着她的手,指腹捏着她的指骨,一寸寸丈量。
程鸢笑弯了眉眼,面色不显,底下小动作不断。
程鸢看着他的面容,又想到了叶拂,笑容淡了些许。
既已选中了他,那便寸步不让。
两人没站多久,太傅就让进去了,落下的字帖今日要交给他。
书堂中间用类似屏风的物件分隔男女。
中间是轻纱遮掩,只隐约看着身形。
在皇宫内不能带着幂离,只能想出了这个法子。
程鸢透过轻纱看着那边的人影,她细细分辨,想找到段琅在哪个位置。
也许是心有灵犀,那边一道人影朝着程鸢望了一眼。
只凭那精雕细琢的棱角,程鸢瞬间认出了他。
程鸢抿唇一笑,胸腔满是悸动。
也许,尚书房的这段日子,不会太过无聊。
到下午的时候,程鸢才感觉到自己是有多么天真。
她看着和自己人一样高的弓,欲哭无泪。
身旁的人弓箭拉得嗡嗡作响,只有自己纹丝不动。
“十箭连续命中下课。”夫子说。
不出所料,被留下来的又是程鸢,还被叶拂一顿嘲讽。
段琅提着食盒走到一旁放着弓箭的亭子内,屈膝坐在栏杆上。
“哎呀呀,是谁说的百发百中?”
程鸢跺脚,把弓丢到他怀里,“我哪里知道弓这么重!”
段琅赶忙接住后,把弓放到一旁,给她打开了食盒。
他蹲在一旁,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笑得一脸满足,“反正夫子也不在,那就不练了。”
程鸢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又继续吃了起来。
“那不行,下次授课夫子不就知道了?”
“那怎么办呢?”
段琅起身好整以暇地抱臂斜倚在亭柱上,满脸写着你求我。
程鸢端着茶杯漱了漱口,看了下左右无人,朝着他猛扑了过去。
“爷教教袅袅好不好,袅袅不想被罚站了,腿好疼。”
段琅垂眸笑得肆意,“爷教你,能得什么好处?”
程鸢歪头看着他俊美的面容,猛地亲了一口。
“赏爷的。”
段琅摸了摸脸,挑眉摇了摇头。
“不够。”
程鸢食指勾上他的白玉腰带,轻轻摇了摇。
“那爷要什么?”
段琅握住她作怪的手,“明日袅袅继续给我送衣赏?”
“爷不怕再迟到了?”
“袅袅给爷选的衣裳,爷就站在外头给所有人看。”
段琅说得丝毫不见脸红。
程鸢默了一瞬,“那我的衣裳也是爷挑?”
段琅说得理直气壮:“嗯,我会安排好,不会让袅袅罚站了。”
程鸢背对着他说:“不行的,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怎么办?”
“谁还不知道?”段琅跨步走到她面前,“爷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袅袅是爷一个人的。”
——
七日后,乾元殿。
崇安帝站在案桌前,微微弯腰在宣纸上随性泼墨。
“常寿,如何了?”
常寿弯腰候在一旁。
“回皇上,公子小姐们都是十分努力,几位先生也是赞不绝口,不过各自看重的人都不一样。”
崇安帝哼了一声,“皇太孙看中谁?”
常寿一顿,尴尬一笑,不敢接话。
“叫羽林卫进来。”崇安帝勾着笔,看着这一副猛虎啸山图,思考着下一笔要落下何处。
片刻,羽林卫将军秦战走进大殿跪地禀报。
“回皇上,皇太孙这几日与六部大臣家的子弟走得极近。敦亲王世子与吏部,肃亲王世子与宋老太傅、右卫将军。”
皇帝冷嗤一声,“这是等不及了?”
秦战抱拳低头不敢回应。
“其余人呢?”
“其余亲王世子与诸位大臣皆有见面,不过没有皇太孙频繁。”
皇帝面色稍霁,手腕一伸,给猛虎画上了獠牙。
“老四家的呢?”
秦战顿了顿,有些犹豫未说。
皇帝皱眉有些怒意,“讲!”
“荣亲王世子……忙着……讨好郡主。”
皇帝气笑了,手指一翻,把笔丢在了宣纸上。
栩栩如生的一幅画,就这么糟蹋了。
“当真是有出息!老四呢!他就没递话进来?!”
秦战默了一瞬,“世子殿下屡次迟到惹得宋老太傅不快,郡主……郡主与户部尚书家的打了一架……”
“消息已经传到荣亲王府了,荣王妃称病,不见外人。”
崇安帝若有所思,语气令人琢磨不透,“老四家是不是风水不行?怎么认来的都是这德行?”
秦战没敢回话,一旁的常寿捂嘴偷笑,被抓了个正着。
“你笑什么?”崇安帝眯了眯眼。
常寿一僵,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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