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为什么种咖啡,我说了很多很多理由。但最初,我其实连咖啡都不知道,只是撞翻你的咖啡,要赔给你一杯而已。]
chapter 03
温聿白再次醒来的时候世界一片安静。
两耳空空,大脑也空空。
没想到他竟然昏过去了。
而后慢半拍地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了。
他翻车了。
然后被一个姑娘救了。
温聿白看了眼环境,屋内光线昏暗,头顶是一根根木头搭建的房梁。而他躺在一张木床上,正对着一扇木窗,窗外秋雨绵绵,灰蒙蒙的天色,难怪屋内光线暗得快要看不清。
正要从窗户收回视线,鼻腔忽然闻见一股坚果焦糖味的浓香,浓香中又带着一股淡淡的果木酸。
思绪微微停滞了一下,他轻轻嗅了嗅,这是——咖啡豆的香味。
用古法烘焙而成,因为有碳火的味道,豆子……应该是卡蒂姆。
云南西南部地处北回归线附近,因纬度低、海拔高的独特地理环境形成了亚热带季风气候,使得高黎贡山以南的保山、临沧、普洱等地水热条件适宜,成为了全国乃至全球的咖啡黄金种植带。
这其中,卡蒂姆原豆因抗叶锈病强、适应性强、产量高,与云南西南部亚热带季风气候及微酸性山地红壤高度契合。近年来逐渐成为滇西南部助农推广主要品种,也称为云南小粒咖啡……
等温聿白回过神时,脑海里已经自动滑过这段关于云南咖啡的科普介绍了。
上半年,他在腾冲边境、中缅界碑共和国一号到九号界段勘探期间,曾路过全国最大的咖啡种植园区。因与庄园老板投缘,故而小住几天,这才对云南小粒咖啡有了全面的了解。
但那是保山,可这里不是梦县吗?
男人视线微转,往香味来源处看去。
一炉烧得旺盛的小火炉放置在他床前不远处的木板地上,穿着独特民族服饰的姑娘侧对他而坐,手里不断颠簸着一口巴掌大的小铁锅,锅里咖啡豆被烘得逐渐焦黄。
坚果焦糖味的咖啡香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他安静地看着。
几分钟过去,她拿过旁边的竹编小簸箕,将烘得焦黄的咖啡豆进簸箕放到一边晾着,随后把地板上放着的小陶罐端起来放在火炉上煨着。
正端过小石杵臼,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她猛地转过头来,漆黑的眼一下亮了起来,嘴唇开合:“你醒啦!”
温聿白想起翻车前那道黄鹂似的嗓音,平淡地应了声。
他屈肘撑着床起身,那姑娘飞快过来,满室的咖啡香气中混入一股舒肤佳的清润气息,他坐了起来。
她似乎说了什么。
他抬眸,看向她的脸,出声问:“你刚刚说什么?”顿了顿,补充,“我没注意到。”
依朵愣了下,随即被他专注的视线盯得有点挨不住,心脏不争气地砰砰乱撞。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她已经洗过脸梳过头了。
依朵不自在地别了别耳后的头发,嗓音低下去,说起练了好久的普通话:“你的腿,还疼吗?”
温聿白垂眼,动动腿,轻轻嘶了声,“是还有点儿疼。”又抬起头看她,“谢谢你救了我。”
他只记得被她背到路边,那时还感叹她一个姑娘家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随后躯体化发作得格外猛烈,失血过多更是使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往后一倒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依朵再次对上他漆黑的眼眸,不自在又一次爬上背脊。
她轻握手心,说话竟然结巴了起来:“是是我家的牛先撞了你,对对不起。本来应该送你去卫生院的,但那时候……没车。”
她小心地看他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又飞快接上:“我就先把你背回寨子了,不过你放心,寨子里的叶阿婆来看给你看过了,包了药的。”
温聿白垂首,掀开玫红黑相间的被子,他受伤那条腿的小腿肚上绑着黑色的布料,有草药的味道散发出来,他没说什么,重新盖上被子。
依朵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轻咳一声:“叶阿婆的药很好用的,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我去请达永(村长)送你去卫生院……”
男人没反应,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气息。漆黑蓬松的脑袋低垂着,一截骨节分明的后颈从衣领里露了出来,皮肤白到透明。
依朵心脏顿时扑通扑通提起,视线飞快挪开。她从前不觉得白色好看,佤族喜爱黑红两色,黑得越深,代表越健康。但自从遇见了他之后,她觉得世界上除了黑色外最好看的颜色就是白色了。
你看那湛蓝天空里的云朵、纯洁无暇的纸张、电视机里新娘的裙摆……无一不是美好的白色。
从上海回来,不知道他姓甚名谁的那几年,她一抬头看见天空中洁白的云朵就会想起他,想起他身上的白衬衣,想起他俊美白皙的脸……
因此她心里,总把他比作天上的云朵。
屋里静悄悄的。
静到屋外风吹雨淋的声音是那样的清晰。
依朵吞咽了一下嗓子,指甲掐住掌心,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如果你担心伤口,我这就去——”
男人忽然抬起头,笔直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上,依朵喉咙一卡,再也说不出来。
他出声问:“你刚刚说什么?”声音很好听,但却有些轻飘飘的。
温聿白说:“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一下。”
原来是走神了啊,不是故意不理她的。
依朵急忙摆了摆手,尽量习惯他的目光,说:“如果你担心伤口,我这就去达——”顿了下赶忙改口,“村长家请他送你去卫生院……”
整个寨子只有村长家有车,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寨子里。
温聿白摇了摇头,随意说:“血止住就没事了。”他对自己的伤口不怎么在意,反而转向地板上那一堆东西,“你在煮咖啡吗?”
话题跳跃有些快,依朵愣了一下,跟着他的视线转向火炉,“是的呢。”
男人似乎没听见,眼睛看着快要沸腾的瓦罐,“不煮吗?”
他又转头来看她。
依朵虽然还是有些不自在,但已经没有一开始被他看着时那么紧张了。
她发现,他会在别人说话时认真地看向那个人,是一种尊重他人的表现,应当是跟他的良好教养有关。
她吞了吞喉咙,声音不知怎么地也跟着发飘:“你,你喝咖啡吗?”
温聿白看着她,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见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纹,依朵还来不及看清,他就出声反问:“要煮给我喝吗?”
依朵点头。
她在心里补充:就是专门煮给你的咖啡。
当是赔你四年前那杯。
哪怕你已经不记得了。
温聿白说:“那就先说声谢谢了。”
依朵再次摆摆手,看了他一眼,走回火炉旁,继续刚才的工作。把小石杵臼摆好,原本习惯要直接动手抓豆,反应过来后跑出去拿了一把瓷勺回来,一小勺一小勺舀起来倒进杵臼里,又一下一下地舂磨了起来。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屋外风雨潇潇,屋内杵臼舂磨,炉火旺盛。
温聿白安静地看着姑娘忙碌的身影,片刻,他转眼看向窗外。
远山氤氲,秋雨压低树梢的枝头,绿叶轻轻晃动,暖融融的咖啡香拂过鼻腔。
那片刻,他心里从未有过的宁静。
人生或许很少有这样安宁的时刻,至少对他来说,活着仍有意义。
磨好咖啡,依朵把咖啡舀进小瓷碗里,等瓦罐里的水沸腾时把咖啡粉倒进去,沸腾一道后再加了一次清水,等第二道沸腾时端下来。
她转过头问他:“要加糖吗?”
温聿白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摇了摇头,看她手法熟练,便问:“家里是专门种咖啡吗?”
依朵摇摇头,“没,就随便种了几棵。”
她将咖啡倒进瓷白色的小碗里。没办法,家里没有专门喝咖啡的咖啡杯,只能用碗了。
她端起来递给他,手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抖。
“你,你喝喝看。”
温聿白接过,又说了声谢谢,垂眼轻轻抿了口。咖啡口感醇厚,酸度柔和,苦味微弱,咽下去后有淡淡的焦糖味回甘。
依朵紧张地看着他。
自从去年收了自己种的咖啡豆之后,她这一年来煮过不知多少次咖啡了。
近几年,政府在大力推广咖啡种植,茶城市最大的咖啡种植基地异地扶持梦县,成立咖啡合作社,向百姓免费发放咖啡苗的同时自然也开设了咖啡相关知识的培训课,从种植培育到挂果管理、采摘处理到最后的烘焙研磨。
依朵每逢赶街都会去乡上的乡村振兴单位,或者条件允许就去县合作社开设的培训课去旁听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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