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蹊很少去15班,就算是之前和陆予笙补习,要么是陆予笙找的她,要么就是两个人在去的路上遇见。

因为是吃饭时间,教室里的人很少,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座位上写作业。

说起来自己也见了陆予笙很多次了,按道理来说不应该紧张的。

可在去往他教室的路上,温言蹊竟还是下意识的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不同于一开始自己讨厌他的情绪,当时在医务室里听见那样目中无人的话,温言蹊往后一见到他就很火大,只要跟他对视上就会很有骨气的瞪回去,展示自己不是好惹的。

自己当初那样讨厌他,怒斥过无数次这人人品有问题,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这种感觉就变了。

是在他给她补课的时候教她钢琴呢,还是生日那天给她买甜点。

温言蹊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一个人的品格居然会这么割裂,如果没有足球那次意外,后面的每一件事单领出来都不至于让她对他印象那么差。

可意外却也是真实发生的,温言蹊想的心里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对他的感情。

好的不完全,坏的也不彻底。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越想越心烦。

正好,15班就在她前面。

但她刚到门口,就发现里面气氛不对。班上人少的可怜,像刻意被人清场。

而角落里,只一个背影,她就认出了趴在桌上的陆予笙。

相比于平时见到的模样,此时的陆予笙透出一股陌生的寂寥感。

令温言蹊没想到的是,在他的旁边同样站着一个眼熟的人——于凯。

于凯已经被他爸关在家,禁足了几个月,他人都快憋疯了。

他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把家里的东西全砸了,但这并没有得到他爸的让步。

直到这个时候于凯才明白他爸这次是认真的。

他爸从小到大都不怎么管他,对他所做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唯独一个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能随便惹。

想通这一点后于凯再次摔烂了一个水晶高脚杯。

除了姓陆的,他想不到任何人能让他爸这么生气。

仆人静静地立在一边,等待着于凯发泄情绪。

于凯坐在沙发上狂抓自己的头发,为了时时刻刻保持自己的外表,他每天都要花一个小时做发型。而此时所有礼仪、伪装全部被他撕碎,只剩下无能狂怒。

“又是他,又是他,凭什么又是他!”于凯神经质的念着陆予笙的名字。

而他做这一切又是为了谁,答案不言而喻。

想到那个女生一口拒绝他的清高样子于凯就眼底发红,她以为她是谁,敢拿那种眼神看他。

跟陆予笙蔑视他的眼神一模一样,好像他一直都是个跳梁小丑。

客厅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仆人全部散开,避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笑声越来越大,笑到最后嗓音沙哑,像残破不堪的风箱篓子。

“一个个都看不起我,好,好得很.那就看看最后谁本事更大,我从来都不会输,从来都不会...”

现在,于凯看着久违的校园和独自趴在桌上的老熟人,心里没来由的想笑。

“看吧,我就说了你从来都是一个人。”

他毫无顾忌地想用言语刺痛陆予笙,让他知道他是在跟他宣战,既然他吃亏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平时端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样是因为你的性格根本交不到朋友吧,我看江寻也只是想借你家的势,到底谁最可怜呢?”

于凯没完没了的说着,他渴望能看见陆予笙脸上表情出现裂痕,如果他被激怒那就再好不过。

可他说了那么多犀利的话,陆予笙全程趴在桌子上,唯一一个动作是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别装了,我这么大声你不可能睡得着,是因为我戳到你痛点你不想面对吧。”

见陆予笙还是不回答,于凯双手发抖,他最痛恨的就是他这幅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陆予笙从没拿正眼看过他,面对自己的讥讽仍没有挑起他一分一毫的注意。

理智不知何时再次被怒气包裹,于凯冷笑出声,说出的话像荆棘般疯涨。

“我看他们传的都是真的,陆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就患有自闭症,秘密治疗过一段时间才跟正常人无异,这么看来所言非虚,我看这是你生下来就带的基因病——”

“说够了吗?”

话音被打断,于凯顿住,诧异地看向四周。

开口说话的人是个女生,而且又是一个熟人。

温言蹊脸上没什么表情,虽然都说她长得乖,一看就是乖乖女书呆子,但此时,当温言蹊冷着脸直视过来时,玫瑰就带上了刺,美貌变得锋利。

于凯恍惚间在温言蹊脸上看见了陆予笙的影子,两个人面无表情时那种孤高的气质莫名贴合在一起。

“同学,这么长时间没来上课生物知识落下不少,建议你用这个时间好好从细胞开始学起,这样就不会再说这么蠢的话了。”

温言蹊从没对谁说过这么直白又恶劣的话,秉持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她对谁都很客气。

而于凯是她迄今为止见过最没有底线的人,既然他自己没有道德观,那温言蹊又为什么用自己的道德观来看待他。

在说完这句话后,于凯反倒怔住了,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敢对他说这种话,还是厌恶色彩如此强的一句话。

“蠢?你是在说我?”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哈?我没听错吧,你知不知道你在对谁说话?”

他转头,似是想找跟他一类的人,可班上只有他和另外两个人。

而这也恰好看见原本趴在桌上的陆予笙坐了起来,一手撑着头,嘴角勾起,一脸玩味的看着他,不知道听了多久。

因为陆予笙背对着温言蹊,所以这个表情只有于凯一个人能看见。

于凯瞬间明白自己被耍了,表情更加狰狞,指着陆予笙的手因为情绪过激而发抖。

温言蹊看不懂于凯在发什么疯,她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快步走到陆予笙面前,向他伸出手。

“走吗?大家都在等你。”

时间像是过了几个光年,又像是只有一瞬间。

看着逆着光站在他面前的少女,陆予笙忽然有种被拯救的错觉感。

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救公主,但不同的是,温言蹊是那个头戴王冠的王子,而他是被恶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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