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裴绍胥才意识到当年之事另有隐情,他也寻过母亲的婢女,说是拿了银子回老家嫁了人。
如今......思所来可疑之处太多。
“程管事,可还查到其他线索?”
殊不知,程阿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她轻轻放下油灯,缓缓拿出纸张,开始记录刚才检验的结果。
“大人,我查到的都写在这张纸上,不过......我粗略判断,白骨主人生前应该是保护他人,才被乱棍重击而亡。”
这句话轻飘飘,却在裴绍胥内心激起波涛骇浪,倘若这白骨真是母亲的贴身婢女,那她保护的人会是谁?
他身体一颤,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人?”
裴绍胥回过神来,他揉了揉太阳穴,从程阿莹手中拿过那个纸张,开始打量起来。
他突然眼睛瞪着程阿莹,那是他平日里审讯犯人的神情,眼下对她产生了戒备。
“你到底是谁?还精通陈太医的绝学!你莫非与陈家有关系。”
程阿莹诧异,她额头不自觉渗出了汗水,她脸上的红斑似乎变浅了些,不过裴绍胥并未察觉,她掩饰自己的心虚,深吸一口气。
“大人,陈太医的绝学是昭告天下的,只是被朝廷禁止,并不代表旁人不会,其次我是姓程,而不是陈,并且我的户籍写的清清楚楚,压根不是汴京城的陈家人。”
程阿莹说的滴水不漏,她筹谋十年,可不是随便能被人查到的,她眼神坚定万分。
裴绍胥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探出这句话的真伪。
奈何程阿莹早有准备,她的眼神是训练了无数遍,谁也猜不透真实想法。
两人对视。
裴绍胥道:“正是一切太过于合情合理,才让人生疑。”
程阿莹愣住,大哥,这也能算理由?你分明就是个多疑的人。
“大人,那怎么才能不让你怀疑?”
“本官暂且也不知晓。”
程阿莹:“......”
裴绍胥突然收回视线,将拿在手中的那张纸摊开,示意程阿莹朝他手指处瞧。
“你能画出行凶之人的样子?”
程阿莹愣住,她道:“大人,你高估我了,我只会些岐黄之术,画不出行凶之人,不过......我能画出行凶工具。”
“哦?那你便画出来。”
程阿莹又回到了桌前,拿起毛笔认认真真的画了起来,一笔一划。
裴绍胥凑了过去,盯着她正在画的纸张,不由的啧了一声:“你画的不就是寻常木棍?”
程阿莹并未回应,而是握笔接着画了下去,原本普通的木棍又多了几个镶边。
“大人,骨头处有细微的骨裂,木棍之上定附有利器,我思来想去若是绑着利器殴打他人,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还不如直接捅一刀。”
裴绍胥继续盯着程阿莹,她慢慢画着,木棍逐渐显现出来。
“大人,这就是木棍大概的样子,上面刻有凸起来的图纹,符合白骨裂缝,瞧着不是寻常的木棍。”
裴绍胥抱起双手,他盯着木棍处的图纹,似乎有些眼熟,好像是......大理寺之物?
他拿起纸张凑近了些。
程阿莹:“大人可认识此物?”
裴绍胥的手似乎在用力,将那纸张一角握皱,他道:“是大理寺之物。”
程阿莹故意皱眉道:“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莫非......”
裴绍胥突然感觉周围变得陌生,这一刻他有些恍惚,莫非一直寻找的真相就在眼前。
他呼吸变得急促,开口:“程阿莹,你随我来。”
“嗯?好的......大人你走慢点。”
“快跟上。”
*
两人朝着大理寺设敕库而去,那里放着大理寺的物品。
片刻,程阿莹跟着裴绍胥进了库,里面摆放的都是过往的案卷,一排排的柜子上都落了灰,这是大理寺重地,寻常没人能随意进入
她开了口:“大人,你是要一点点的找?这也太多了......”
“所以带上来你,那边是武器所在的案宗,你寻个类似你画中的给我。”
程阿莹应了一声,就去了一旁找,至于那行凶之物是不是大理寺的东西,她比谁都清楚。
而裴绍胥盯着案卷,在他来大理寺任职前,大理寺设敕库突遇大火,当年陈太医的卷宗早就毁在大火中。
如今他手中只是自己,收集来的零碎信息。
他托着下巴,莫非陈太医之事另有隐情?
程阿莹将裴绍胥的神情尽收眼底,她勾起的嘴角,很快又故作无辜眼神,从柜子上取下本册子。
她翻开其中一页,对着裴绍胥道:“大人,快来瞧就是这书中所画。”
裴绍胥听闻急忙转过身,他回头瞧着了程阿莹手中的书,眼中多了一丝忐忑。
“快拿我瞧瞧。”
程阿莹缓缓递出,“大人,你瞧就是这个。”
裴绍胥接过册子,那上面正是大理寺武器的样式,与程阿莹所画的几乎一模一样,所以......白骨主人殒命同大理寺有关?
他细思极恐,不由握紧了册子,眼下最重要需确定白骨的身份。
“程管事,不瞒你说,我母亲长公主曾经有一位贴身婢女,她便是天生残疾,小腿有些不便,想必与白骨有关。”
程阿莹急忙附和道:“大人,那长公主的贴身婢女现在身在何处?”
裴绍胥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我命人去寻过,听说是回了清河县。”
说着,他猛然皱眉,与程阿莹对视一眼,“信息有误。”
蜡烛忽然熄灭,两人的表情藏匿在黑暗中,互相无法被察觉,耳边只有风声。
程阿莹眼中全是兴奋,仿佛真相正在一步步被剥离,她等在这一刻太久了,久到让她忘记来时路。
她试探道:“大人,接下来该当如何?”
裴绍胥心底五味杂陈,倘若这白骨真的与大理寺有关,那背后之人绝对不简单,索性方才只有他们两人知晓,如今定不能打草惊蛇。
他回应道:“今夜之前,你定当守口如瓶,切不可泄露半点出去。”
程阿莹:“遵命,大人。”
他又思绪片刻,线索送到了眼前,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那也要闯一闯。
裴绍胥内心默念了一声母亲,他摸着身上的腰间,找出了火折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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