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他们有了孩子,但他们依旧爱着彼此。欧仁妮的爱就像她被爱一样强烈。没有什么痛苦、欢愉、关切是他们不能分享的。人们会说,上天赋予了他们同样的心、同样的灵魂和同样的感情。夜里,欧仁妮枕着爱人的肩或在他的怀里才能入睡,白天,他们彼此相依,一起养育孩子,一起修剪花园,一起做家务。欧仁妮极大地补偿了克利松受到的不公,那些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梦。世界、人们、邻居,都被克利松遗忘了。离群索居,享受着爱、自然和简单的田园生活……只有遭遇过不幸的人才会欣赏和祝福他们——《克利松和欧仁妮》拿破仑.波拿巴

亚诺没想到拿破仑还会看时下流行的言情小说,他还以为他只会看军事战术之类的书籍呢。借着读书的借口,拿破仑顺理成章地将行李搬进了剧场咖啡馆,他的行李不算多,各种书籍占了大头,亚诺注意到他携带的衣服很多都显得陈旧,如果一个军官想在巴黎长期混下去,没一两身体面衣服可不行,但是直接送的话怕伤及拿破仑的自尊心,亚诺找借口送给他一张有过交情的裁缝名片,这张名片足够让人家给拿破仑缝补定制衣服的时候出个友情价。

“真是会大发善心。”安托万嚼着小饼干,“怎么不邀请我在咖啡馆长住?”

“想邀请你也找不到你人啊。”亚诺端给他一盘糕点作为补偿,“这么快就有给我的任务了:?”

“一件小事。”安托万笑眯眯地掏出一个信封,“闲了这么久,不活动一下?你没忘记你的技艺吧?”

“怎么可能会忘。”亚诺拆开信封,上面写着任务需求。最近有一帮“金色青年”在传播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没准是自己杜撰出来一则传说,说罗伯斯庇尔及死忠党羽的脑袋被砍下来后,有无套裤汉偷偷将其收藏起来。现在他们正以此为借口闯入曾经参与过雅各宾活动的平民家里,大肆殴打破坏,试图找出那些颅骨。刺客议会要求亚诺调查谣言的源头,给他们一些深刻的教训。信附带了一些嫌疑人的名字。

“我知道了。”亚诺收起信,“还有别的事吗?”

安托万头往身后一撇:“你的朋友要来了。”

“亚诺。”拿破仑正巧敲响书房的门,“你现在有空吗?”

“你们聊,我溜了。”安托万二话不说揣着糕点跳窗逃跑,亚诺摇摇头,打开门:“日安,拿破仑。”

拿破仑环视四周,好像感觉出来了什么:“我还以为我刚才听到的响动是错觉呢,原来真的有人来过。”

亚诺明知故问:“有谁?”

“像是你那位年轻的朋友,他身上的气味跟你太不一样了。”

“是吗,我还真没注意过。”

拿破仑一笑:“算了,还是来跟你聊一件特别的事吧。这消息是我昨天和几个军官朋友聚餐知道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你要不要听?”

“什么事?”

拿破仑说事之前照例关门关窗拉窗帘,然后神秘兮兮地告诉他,巴黎黑市即将举办一场特别的拍卖会,拍品是罗伯斯庇尔及圣鞠斯特的头骨,虽然朋友们都对传言不置可否,乃至阴阳怪气地嘲笑,但拿破仑看得出来,他们谁都清楚如果拍品是真的,绝对能卖出超乎想象的天价,哪个贵族或富人不想把生前最可怕的敌人骸骨摆进家族的收藏柜呢?

真是一条绝妙的线索。亚诺心想,追问:“谁最先提起传言的?”

“好像是一个粮商的儿子最先在一场舞会时说的,他叫皮埃尔.马里。”

巧了,情报提供的姓名里正有这个人的姓名。亚诺不动声色,开玩笑式地询问:“怎么,你也想参与拍卖会吗?"

拿破仑双手一摊:“拜托,亚诺,我怎么看都不像能有资本参与拍卖会的人吧。”

“那你感兴趣是因为……”

拿破仑正色道:“亚诺,你想一下,□□的脑袋被集体收割后,都会扔到埃朗西斯公墓。如果,如果那些头骨是真的,那其他人的颅骨他们没道理不带走,虽然其他人的名气比不上罗伯斯庇尔和圣鞠斯特,但也算有些价值。”

亚诺明白了:“你想祭奠小罗伯斯庇尔?”

“只是觉得有那种可能罢了。”

亚诺点头:“我知道了,我正好对这事有点兴趣,如果真的能查出来什么,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拿破仑抱起胳膊:“听起来你打算独自行动。”

这下轮到亚诺惊讶了:“你想跟我一起行动?”

“不行吗?”拿破仑表情有些受伤,“你觉得我会拖你后腿?”

“嗯,当然不是……”亚诺有点纠结,想想带上拿破仑也没什么,无非就是不能随心所欲地上屋顶了而已——好吧仔细想想还是挺严重的,太不自由了!

“当然可以,不过我想问一下,这场行动到底该听谁的?”

拿破仑一本正经地向他敬了个军礼:“当然是听你的了,亚诺长官。”

亚诺好不容易才憋住笑,严肃的回应:“好的。”

调查行动先从皮埃尔.马里入手开始。这个嚣张跋扈的金色青年还算好找,亚诺很快从几个受害者和熟悉上流社会的人口中总结出了皮埃尔的出现规律。

“皮埃尔一般会睡到下午才会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附近的咖啡馆喝咖啡,在咖啡馆和他的同伙们聚集讨论今天该干什么,下午最常去的有杜伊勒里花园、皇家剧院和隆尚赛马场。晚上就参与各种沙龙舞会寻欢作乐。”

“我觉得最好下手的是赛马场,你觉得呢?”

亚诺点头:“我也觉得。”

相比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住皮埃尔,郊外更方便下手。亚诺通过贿赂皮埃尔家的女佣得知了皮埃尔近期能确定的行踪:皮埃尔父亲近期给他买了两匹纯血白色阿拉伯马,定制的上等马鞍昨天才送到,皮埃尔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伙伴们目睹自己新骏马和崭新鞍具的表情了。他已吩咐过管家明天一定要在中午之前叫他起床,虽然到时候能不能起来还不好说。

“到时候我们坐车,提前到赛马场等着。”亚诺看了眼拿破仑说,"你的衣服要换,最好遮住你的脸,别让任何人认出你的身份。"

拿破仑指指自己:“那我也要戴和你一样的兜帽吗?”

亚诺沉默了一下:“随你自己。”

拿破仑没有带兜帽的衣服,但是他有的是旧皮靴和寒酸陈旧衣服,一穿起来就像外省人到巴黎逃难来了,说他是在赛马场讨生活的马夫都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行动当日的中午是太阳高照的天气,但赛马场绿树浓荫,清风常有,也不觉得有多闷热,只是等得很无聊。亚诺打开怀表看了好几次时间,依旧不见皮埃尔马车的踪影。

“亚诺,我觉得我们出发时间还是太早了。”

“困了吗?”亚诺回头看拿破仑,感觉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这会是个睡午觉的好天气,你去睡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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