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兮终是没能拗过景煦,走出朝阳殿时,她的心比出玄幽宫时还要复杂纷乱。

她总觉今日的景煦亦是心事重重的,她走之前景煦还莫名其妙地问她这些年过得是否开心。

早在一百七十年前,偶尔见景煦的那几面她就感受到他的反常,不过那时的他并不如今日明显。

每当她旁敲侧击地问他心中郁结,他又敛去所有异样,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洛兮拿着被景煦落笔签好的婚书,满怀心事回到了毓清境,并未直接回她的凝霜院,而是第一时间去找洛阳,将天帝赐下的婚书给洛阳看。

洛阳看罢,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怒道:“天帝老儿真是欺我灵族无人!不把他从天帝之位上拽下来,孤誓不罢休!”

说罢,他又看向一旁目不转睛看着她的洛兮,道:“你就这么乖乖接旨了?”

他这个妹妹,虽算不上桀骜不驯,但也绝不是会唯唯诺诺任人摆布的主,如今把天帝给的婚书都拿回来了,可见是答应了。

洛阳深表不解,不禁又想起这些年来洛兮的反常,心中的愧疚更甚,语气缓了几分道:“他是拿捏了你怕给族人惹麻烦的心理,但婚姻大事岂同儿戏?你若不愿,我亲自去九重天帮你退了这亲,反正两族不合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也不怕再得罪他们一次。”

洛兮轻轻摇头,平静说道:“此等小事不必劳烦王兄兴师动众了,况且联姻未必没有好处啊。”

“好处?兮儿你糊涂了?”洛阳疑惑看着她,“你忘了阿姐的下场了?封印不解,你体内的桑烬神力便无法护你,若是你嫁入了九重天,如何全身而退?”

洛兮道:“王兄知道的,两族虽结仇了上千年,但毓清境不乏抛却仇怨同天族相恋的族人,天族亦是。为了不忤逆灵王,他们只能偷摸同心上人私会。幽冥之战已过去了两千多年,仍恨意未减的更多是我们这些失去至亲之人,可我们终是无法让所有族人同仇敌忾,严禁两族通婚终非长久之策。”

洛阳冷哼一声,反驳道:“连这点都做不到,就不配为我灵族儿女。”

“王兄此言,未免过于极端。”洛兮轻声道:“天族不缺正义善良、心胸开阔之人,咱们灵族也不缺穷凶极恶、自私狡诈之人啊,若天族不同灵族交恶,灵族又何须对他们抱有偏见呢?”

洛阳道:“纵是如此,面对天族,我灵族儿女也该是一致对外的。”

“确实该一致对外,但总有心怀一方净土,不问世俗仇怨之人。”

洛兮继续道:“其实我最初的打算,是想把这盖有天帝印玺的婚书送给有意同天族结姻缘契的族人,如此一来既能让天帝算计落空,也能成全一对有情人,再者这也确实有助于缓和两族的关系,可谓一举三得。”

洛阳深沉着眼眸,道:“可我压根就没打算同天族缓和关系。”

“我知道王兄这些年还在想法子对付天族,甚至已经安置好了棋子。只是王兄,对付明启同缓和两族关系并不相悖。”洛兮看着洛阳,语气认真,“你是灵王,身兼守护族人的重责,有时候还是要为了族人谋一条长久之路的。”

洛阳说不过她,转而问道:“既如此,那这婚书上,怎么写了景煦的名字?”

洛兮答道:“因为我又改了主意。”

天帝虽指明想让洛兮嫁入九重天,但他在众仙说的赐婚理由是两族交好。洛兮料定,即便最后签婚书的人不是她,天帝也不会拿此大做文章,毕竟这其中也有他天族人的参与。

各族都在看着这场即将到来的联姻,天帝就算要对她发火,也不会明面表现出来。

但去了一趟玄幽宫后,有些事不得不重新思量,洛兮又把同景渊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洛阳,“当年灵犀玉被盗,疑点重重,我怀疑灵族之中有天族的奸细。故而我觉得自己嫁入天宫也未尝不可,或许也能尽快调查出当年的隐情。”

天帝想用迂回之术,谋取再桑烬神力,她也可以借这半个天族人身份,找出这个奸细,继而挖出景渊埋在心底不肯吐露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一场没有真心的联姻,只需考虑利益。

即便有朝一日,要与天族彻底撕破脸,兵戎相见,她也不必顾及那位名义上的夫君。

“这么说来,你是打算嫁给景煦了?”

洛阳的这句话,恰被刚走到朝灵殿门口的瀛栀听了进去,瀛栀下意识蹙了蹙眉,正要抬脚走进去细问怎么回事,脑子里忽地想到了一人,当即将悬在空中的脚收了回去,转身匆匆离开。

洛阳和洛兮倒是有瞧见瀛栀的身影,二人所说之事也无需避着她,没想到这丫头直接走了。

洛兮不知何故,只好先回答洛阳的问题。

“没有,天帝的三个儿子,我哪个都不会选。”

从前,天帝最疼景渊,现在,三个儿子,他都不放心。

景渊修为大不如前,且因为洛离自刎一事,对天帝心生怨恨;陌昀心思深沉,又对洛兮情根深种;至于景煦,天帝更是从不指望这个胳膊肘向外拐的儿子。

洛兮不选这三人,其实也合天帝的心意,他要的是她同天族结合,至于对方是不是他的儿子,并无多大紧要,他的心腹会比儿子更加听话、更易掌控。

只是景煦执意用这封婚书为自己选一皇子妃,哪怕洛兮将自己的所有打算谋划都告诉了他,明确表示他不用牺牲自己来帮她,景煦也依旧坚持。

洛兮不得不信,景煦是真的想要借此机会选仙侣了。

洛兮无奈道:“我从未见他如此固执过,既是他真心所求,我又何须吝啬这一纸婚书,这样也好,也省得我同一陌生男子虚与委蛇,徒增烦恼。”

洛阳闻言,也点头赞成,“不嫁便不嫁吧,调查真相的法子多的是,没必要搭上自己,以身涉险终是下策。”

洛兮点了点头。

另一边,瀛栀直奔凝霜院。

走进洛兮的寝殿时,不出意外,她看到阿伽稷同往次一样,坐在榻上拿着洛兮随手写的墨宝看得出神。

第一次见到他看洛兮的字时,瀛栀还有点紧张和担心,阿伽稷是魔族人,虽说小姑姑不会在屋子里放什么重要之物,但万一那魔族人想从小姑姑的字迹上使坏呢?

不得不防啊。

后来日子长了,瀛栀渐渐发现,阿伽稷并不是想从字里行间窥探秘密,他只是对洛兮的字感兴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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