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听到弗兰肯斯坦的话,任慈哭笑不得。

没想到洛伊斯小姐一片关心,却让弗兰肯斯坦误会,以为早上任慈的告诫成真。

也是好事吧,至少这样,他不会再惦记着摘下面罩了。但——

“好了。”任慈拍了拍弗兰肯斯坦的脊背,“大家都看着呢。”

弗兰肯斯坦抬起眼。

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任慈后方,车夫和女仆纷纷惊恐地躲开目光。

他们害怕他,弗兰肯斯坦眉心深拧。

为什么?就因为他与他们不一样吗。

弗兰肯斯坦很不高兴,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任慈,随她上车。

尽管畏惧于弗兰肯斯坦,车夫还是尽职尽责地将二人送去见克兰牧师。

马车停在了码头附近的街道前,克兰牧师站在一栋陈旧的公寓楼下。他见任慈下车,赶忙迎上前。

“第三起案件,是在这附近吗?”任慈直奔正题,“死者的家属在哪?”

克兰牧师却连连摇头。

“就在楼上,但是,我刚被赶出来。”他说。

“把你赶出来?”任慈有些惊讶,“你可是牧师!”

怎么说英国也是个基督教国家,神职人员还是有相当地位的。把拜访的牧师从家里赶出来,可是对上帝的大不敬。

克兰牧师苦笑几声。

任慈见他不说话,便主动追问:“死者是什么身份?”

克兰牧师:“是名水手。”

任慈一凛:“伯尼斯邮**司的水手?”

“……是的,任慈女士,这是你与洛伊斯小姐的新发现吗?”克兰牧师略略有些惊讶。

绕来绕去,绕不开伯尼斯邮**司了。

目前的案件情况基本明朗:脑袋被切割下来、安在弗兰肯斯坦脖子上的亚瑟·伯尼斯是整个事件中的关键人物。

一切都与伯尼斯邮**司背后的事情有关。

任慈深吸口气:“哪个房间,我去问问死者家属。”

克兰牧师:“三零六,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任慈转头就上楼。

弗兰肯斯坦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克兰牧师见她态度坚决,也只好按捺劝告的话,无奈跟上。

任慈走在前面,直奔三楼。她敲响了三零六的房门,紧接着——

“——我都说了,滚!我和码头的人没什么可说的!”

中气十足的妇人隔着

房门辱骂。

任慈保持平静:“夫人,我不是码头的人。

门内的声音安静下来。

怕是对方也没料到会听到年轻姑娘的声音,片刻过后,脚步声响起,反锁的房门被咔嚓打开。

一名微胖且强壮的朴实妇人拉开房门,而刚好克兰牧师匆忙上楼。

她第一眼看到克兰牧师,顿时横眉立目。

“怎么又是你,滚蛋!该死的牧师,该死的上帝!但凡老天爷长一双眼,哪怕是长在屁股上,也该看看这世道了!她指着克兰牧师咒骂出声,“我的儿子做错了什么,要如此惨死,死后连尸体都被偷盗!牧师还有脸上门来?

任慈:“……

看着克兰牧师神情讪讪,任慈觉得他有点冤枉。

听起来这名死者的遗体并没有埋葬在码头的教堂墓地里,遭遇偷盗,怎么也怪不到克兰牧师头顶。这位妇人摆明了是迁怒。

不过,他以上帝的名义受到了不少人的尊敬,替上帝挨挨骂又怎么了。

任慈并没有退缩,她清了清嗓子:“夫人,你是死者的母亲吗?

听到她开口,中年妇人又是一愣。

她好似这才看到门外还有别人,视线转到任慈身上,惊觉是名华裔后大吃一惊,再看到她身后,弗兰肯斯坦过分高大、又蒙面的外貌,更是流露出几分退缩之意。

弗兰肯斯坦微微蹙眉:门内的妇人和刚刚的车夫女仆一样,也被吓到了。

但很快,妇人就回过神来。

也许是出于恐惧,她看上去比刚才更为凶恶。

“找个中国人来是什么意思?!上帝管不了,拿巫术诅咒我是吧!

妇人的声音比刚才更为尖利,她好似为自己壮胆,甚至转身从门边抄起了花瓶:“都给我滚,我可怜的孩子尸骨无存就倒霉了,还要被你们侮辱。晦气!你,你不走,我就拿花瓶砸死你!

眼看着妇人高举花瓶就要往任慈脑袋上砸,弗兰肯斯坦蓦然出手。

“别!

任慈赶忙拉住了他。

要他动手还了得,任慈可是见识过怪物的力量。她疯狂摇头:“没事的,我们走吧。

死者家属的目的只是驱赶他们离开,任慈走就是了。

她看向克兰牧师,后者摊开双手,意思很明显:早就告诉你了。

任慈也只好拉着弗兰肯斯坦转身下楼。

背后还响起了几声叫骂,但妇人也无意纠缠,

见他们真的要走,“砰”的一声,躲瘟神般关上房门。

“不能怨她。”

待到下楼,克兰牧师才舒了口气,对任慈开口:“玛丽安大妈是死者的母亲,她就这一个儿子。”

任慈莞尔:“反正骂的是你的神明。”

克兰牧师:“……”

换做往日,有人这么出言打趣上帝,克兰牧师一定会严肃劝阻的。但经历了共同挨骂后,他看任慈多少有些难姐难妹的意味,没能忍住笑容。

“你说得对,”克兰牧师说,“上帝会原谅她的。”

“死者是名水手,他是**的?”任慈笑了笑,绕回正题。

“尼克·约翰逊,是皇家公主号上的一名水手,差不多一周前意外身亡。”克兰牧师解释,“码头上的人知道我在打听其他遗体**案,船上的另外一名水手特来告知的。”

“意外身亡?”任慈讶然。

“皇家公主号正在维修,他不慎路过时,头顶掉下来一根钢筋。”克兰牧师说完,又低低念了一句上帝保佑。

还真是意外。

属于走路边被天上掉下来的花盆砸**,纯属倒霉。

任慈一想到那个画面,打了个寒战:“他是头部重创而死?”

克兰牧师:“是的。”

估计脑袋之下是完好的。考虑到目前已经找到了弗兰肯斯坦的手脚来源,脑袋的主人也基本明朗。

那么这位尼克·约翰逊,估计提供的是躯干吧。

“这艘船现在出航了吗?”任慈问。

“本应该出航的,但伯尼斯公司为了宣传新船,先行安排了麦西亚女王号离港,”克兰牧师说,“皇家公主号要轮到下次了。”

所以,麦西亚女王号首航,甚至是临时决定的。

任慈不由得蹙眉:越来越有问题了好吗。

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任慈的心情并不明朗。

越是调查,案子牵扯的越大,感觉会很麻烦——她再怎么样,也撬不动一个偌大的邮**司啊。

尽管做好了主线剧情不会像原作电影那般简单,可这也太复杂了。

任慈看了一眼沉默的弗兰肯斯坦,一声叹息。

“那还请劳烦你,牧师,”任慈说,“能让我见见找上你的水手吗?我有问题要问他。”

“当然。”

克兰牧师又是笑出声:“看来从玛丽安大妈那里是得不到什么消息了。”

任慈:“会的。等你我找

回尼克的遗体后。那我就回去等消息了,牧师。

也不能算白走一趟吧。

任慈和克兰牧师告别,后者点头,而后露出迟疑的神情。

“任慈女士,他最终决定直言,“其实……

“什么?

“刚刚上楼敲门,也许我和你的同伴不跟随更好,玛丽安大妈虽然脾气暴躁,但生性善良。她不会为难一名单独上门的年轻女性。克兰牧师飞快地瞥了一眼弗兰肯斯坦,“很多时候都是如此。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任慈分明听到弗兰肯斯坦面罩之下的呼吸变得明显。

经过第一个世界后,她对隔着面罩的呼吸变化分外敏感……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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