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西北在山上住了一周,回来时没告诉蒋绍言只叫司机去接他路上对司机说先不着急回家,让司机随便开,他想好好看看。

蒋西北没说去哪儿,也没说想看什么

正好经过西北集团蒋西北想了想叫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独自从车上下去了。下车后先撑着拐杖仰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吞吞往那恢宏气派的建筑走去。

前台是新来的不认得蒋西北拦住他要他登记,又问他什么事,正好有个高管经过,立刻将前台一通数落,长眼了吗还登记?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可是老董事长!带领咱们集团开疆拓土的创始人!

奉承话没人不爱听蒋西北笑笑又摆手,说老啦往事不提又跟那面红耳热的前台小伙儿说没事,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舞台了好好干。

说罢他就叫那高管赶紧去忙自己往电梯走。电梯可指纹可刷卡蒋西北退了以后指纹还保留着他很少来就算来也不愿兴师动众叫人下来迎接都是自己上去。

远远地就见那辆专用电梯跟前站着个人背影修挺蒋西北一下认出了是谁。

大概听到了拐杖杵地的声音那人回头一张绝伦面孔印证了蒋西北的想法顿时停下而钟虞也微微眯起眼。

中午他带蒋兜兜出来吃饭去的是蒋绍言极力推荐的一家餐厅说蒋兜兜喜欢吃那家的草莓蛋糕。餐厅恰好就在附近蒋绍言便说也要来临时有事耽搁就叫他们先吃赶到的时候自觉扫尾还抢在钟虞前头付了钱之后又提议叫钟虞去他办公室坐一坐。

“离得又不远。”蒋绍言说“来都来了。”

那晚过后蒋绍言又恢复了原本模样绅士温和进退有度仿佛那单膝一跪和背后拥抱都是钟虞的幻想。成年人最擅长掩饰钟虞也不想表现出多么在意蒋绍言越绅士他就较劲似的越大方。

那一晚梦境内外的伤怀便也如浮光掠影昙花一现。

蒋兜兜对两个大人之间的暗流丝毫不察总之不用上幼儿园他就高兴。他习惯吃过午饭要眯会儿到办公室后蒋绍言便把他抱到里面的休息室。钟虞靠在床头陪他蒋绍言也站着没走蒋兜兜这个看看那个看看突然嘿嘿直乐。

他爸和小虞儿都在这感觉好满足。

但他午饭没吃到那家的草莓蛋糕肚里馋虫可不满足一个劲儿顾涌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还咂么嘴说想吃蛋糕钟虞在手机上搜了搜见附近

有家评价不错的蛋糕店,便下楼来买。

没想到碰上蒋西北。

对视一眼,钟虞面无表情转回去继续等电梯。“叮——一声,电梯到了,他走进去,犹豫了一下,抬手按上开门键,等蒋西北进来。

蒋西北迟疑了两秒,握紧拐杖走了进去。

等他站稳,钟虞才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电梯卡,在感应器上滴了一下,接着按下了蒋绍言的楼层。

蒋西北见他姿态熟练,连电梯卡都有,肯定不是第一回来了。如果他没看错,这卡应该是蒋绍言的,所有楼层都能去,连蒋绍言办公室都能打开。

这么重要的一张卡,就这么给了这人,蒋西北心里滋味复杂,也算明白了,这大的小的怕是都叫钟虞套牢了。

视线往下,他又看到钟虞手里拎着的透明袋子,里头装着好些蛋糕面包,粗粗一看都是蒋兜兜爱吃的口味。

不知怎地,蒋西北回想起这几天在山上,蒋绍言离开后,他又去求见那位高人,每天都去,但高人始终不见他。直到最后那天,他又去了一趟,在门口等了好半天,脸都叫冷风刮僵了,那高人的小弟子才出来,双手合十对他说:

“师父说了,无论你来多少次都不会见你。之前愿意点拨你,是因为你一生行了不少好事,佛祖保佑德善之人。但你却又做了一件错事,功过无法全然相抵,未来如何,端看佛祖怎样安排吧。

说罢,那小弟子双手合十,对蒋西北微微躬身:“师父说了,一切自是天命,天命不可违。施主,请回吧。

回去之后蒋西北想了许久,想到彻夜难眠,想他到底做错了哪件事?他教蒋绍言大丈夫要顶天立地,要讲情、义、信,他一向就是这么做的,对妻子情深义重,对兄弟仗义相助,生意上讲信用,赚了钱就做慈善,否则如何平地建起这么庞大一间公司?

他自认坦坦荡荡问心无愧,所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此刻看到钟虞,蒋西北心头一跳,突然就有了答案,浑身的血液刹时凉了个透。

电梯很快到顶,门开后钟虞径自走出去,没管蒋西北,到了蒋绍言办公室,先往休息室看,见门还关着,知道蒋兜兜还没睡醒。

蒋绍言见他裹着一身寒气进来,脸上表情也冷,进来连门也没关,就这么大喇喇敞开着,顿时纳闷:“怎么了?

怎么了?钟虞冷眼一瞥坐在大班台后头的人,心想蒋绍言可真会挑时机,偏偏蒋西北来的这天也叫他来。

蛋糕往桌上一撂,钟虞双手插进口袋,转身就走,蒋绍言随即起身,不等将人拉住,蒋西北就出现在门口,蒋绍言顿时明白,这是撞上了。

钟虞头也不回走了

蒋绍言追随他背影见他没走远而是站上了外头露台这才放心目光转向蒋西北问怎么来了。

蒋西北拐杖往地一杵吹眉瞪眼:“我不能来吗?”

蒋绍言将他请进办公室亲自煮水倒茶蒋西北脸色才好看了一点突然想到这两人都在这儿给蒋兜兜弄哪儿去了?

蒋绍言点点休息室小声说:“在睡觉。”

蒋西北的心顿时软了声音也放低:“在睡觉啊?小孩子就是觉多不过觉多也好长得高。”

对蒋兜兜蒋西北总能由一件小事无限联想他想去看看孙子又怕吵着人好梦只得作罢。

蒋西北又想起一件事:“我来就是跟你说老马打电话来说新来一批好料子问要不要留给兜兜做衣服我想着快到年底了而且马上也要过年去年做的那衣服恐怕穿不了了正好你带他去再做两身新的。”

老马是蒋西北旧识从小给蒋兜兜做衣服的老裁缝蒋绍言有时衣服也在那儿做。

电话就能说的事蒋西北却特意过来蒋绍言望他一眼说知道了。

“光知道了不行你得抽时间带他去啊。我看你现在心思不在公司也不在孩子身上。”

在谁身上不言而喻蒋西北恨铁不成钢竟见蒋绍言还厚着脸皮笑问他:“我是有事忙您带兜兜去不就行?”

蒋西北倒是想但他已经联系了医院先全面检查争取在过年前做完一个疗程的化疗过年的时候他想回家可不想还去医院那种惨白冰冷的地方。

再三思量这事还是先别告诉蒋绍言了除了多让一个人担心也起不到其他效果。

“我就不去了。”蒋西北说“天冷了我懒得出门。”

老董事长来了消息很快传开不少元老高层都赶来三五成群聚在外头走廊说想见见老董事长跟老董事长汇报汇报近况。

谭朗进来通报蒋西北想了想说行但声音不能大得低点儿不能吵着屋里他大孙子睡觉。

那些个元老高层一拥而入围着蒋西北坐了一圈

蒋西北也将每个人和家里情况都记得清楚。

“老周添孙女了啊恭喜恭喜。”

那个叫老周的元老从西北集团成立起就一直跟着蒋西北闻言激动地搓了搓手:“董事长还记着呐您不是还亲手包了个红包让蒋总给我吗?我家小囡到年底就一岁半了那小嘴甜的什么时候带过来让您看看。”

蒋西北想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他笑笑说好接

着去问下一个。

蒋绍言默默退至一旁听他们闲话家常这是属于蒋西北的时刻他不会打扰。目光转向外头蒋绍言走了出去先让秘书给里面倒水然后往外头露台看了一眼。

钟虞背冲着他站在上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两手垂在身侧也不嫌冷。

推开玻璃门蒋绍言悄悄靠近从后面飞快一拉那手果然冰凉。钟虞吓了一跳挣脱后抄进口袋不悦地瞪了蒋绍言一眼。

蒋绍言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回以微笑:“站这儿干嘛不冷吗?进去喝口热茶。”

钟虞没搭腔但心想也是凭什么他在这儿吹冷风蒋西北在屋里喝热茶?转身下露台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头一屋子人的说话声钟虞停下扫了蒋绍言一眼。

蒋绍言刚才叫秘书斟水这会儿亲自拿杯子倒茶又亲自递到钟虞跟前才叫那张皎丽的脸上冰霜稍稍消融。

钟虞小口喝着感觉身上暖和和蒋绍言两人站在门口大眼对小眼。他倒不是想听蒋西北在里头说了什么而是怕蒋兜兜醒来找不到他。

果然没多久蒋兜兜就醒了是被吵醒的。一屋子人说话声音再低你一句我一句的音量也不小。被吵醒了本来就不高兴睁眼没见钟虞更是恼蒋兜兜气呼呼一拧门看到外头办公室里坐了好些人顿时愣了刹住步子不敢过去。

蒋西北看到他立刻招手:“兜兜醒了?来来到爷爷这儿来。”

蒋兜兜刚睡醒还有些迷瞪一屋子陌生面孔又叫他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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