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这里一片宁静，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只是偶尔会从上空传来几声微不可听的动物叫声。
维萝娜翻了个身，余光瞥向周围的小泥人。
它们一个个半漂浮于空中，一动不动。
维萝娜屏住呼吸，缓缓起身，试探性地从它们身边走过。
一步、两步……
没有任何反应。
这下维萝娜彻底放心了，快步朝甲板走去。
甲板上，小雪早已经等候多时。它通体乌黑，完美地隐藏在黑夜中，刚好可以帮维萝娜侦查前面的情况。
就这样，一人一鸟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巡逻的官兵，眼看就要到达高塔。
“不对，我们快躲起来！”
在前面的小雪突然停下，两人慌忙躲进周围一簇高大的海藻丛中。
这边两人刚躲好，另一边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的是一队头戴“发光小灯泡”的小泥人，为首的那个嘴里还念叨着：
“@isisjjs%8d……”
忘了……
维萝娜自己根本就听不懂这里的语言。
“他们说的什么？”，维萝娜拍拍身边的小雪。
罕见的，没有任何回应。
“你干什么呢？”
维萝娜等得不耐烦了。扭头、质问一气呵成，结果转头就对上了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上面还有两个小巧的耳朵。
活脱脱一个海兔子。
维萝娜被吓得往后一躲。
晃动的海藻丛冒出阵阵气泡，瞬间吸引到外面小泥人的注意。
为首的那个缓步上前，手中还拿着鲸骨磨成的剑。
维萝娜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小心翼翼地向包中摸索。
“砰！”
一声巨响打断眼前的僵局。
昏暗的环境看不清远处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维萝娜，一定是纳尔来了。
趁着小泥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维萝娜顺势抛下一瓶浓烟药水，给这场混乱又加了些氛围。
在视觉和嗅觉的双重攻击下，小泥人彻底乱了阵脚，慌不择路。
同样慌不择路的还有小雪。
“主人，我在这里！”
听着它变了调的呼喊声，维萝娜叹了口气。
早就让小雪进行浓烟的训练，可惜它总是偷懒，这下可遭殃了。
“小雪你先别动，我马上过去。”
维萝娜朝着里面喊道。
“不用了。”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浓烟中渐渐显露。
是纳尔带着小雪出来了。
“主人，你来的也太慢了，我差点就要窒息了！”
经过浓烟的洗礼，小雪的嗓子俨然已经变了调，可就算如此也挡不住它要控诉的嘴。
可惜现在维萝娜的心思完全不在小雪身上，根本没听到这些。
她看着眼前淡然自若的纳尔，一个疑问再次浮现，
他到底是谁？
要知道这个浓烟可是经过她改良的，没有训练过的人不可能如此从容穿过。
想着先前的种种，一个答案似乎到了嘴边。
或许他是……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小雪猛地跳到维萝娜头顶，以示不满。
这一撞，维萝娜才堪堪回神。
“走吧。”
#
小小的漩涡中不断冒出影影绰绰的身形。
这些身形逐渐清晰，一个接一个落在地上，猝然间变成了这片沼泽中的同类——泥人。
有的瞬间变矮，手中拿着剑，俨然是小泥人的样子。
有的则膨胀数倍，形如巨人。
躲在后方巨大珊瑚丛下的维萝娜等人被眼前的一切惊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这场转化的队伍比想象中更加庞大，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有人不断从漩涡中涌出，变成一个又一个泥人。
“这不是克洛维家的孙子！”
看到熟悉的脸庞的维萝娜忍不住惊呼起来。
克洛维家的小孙子去年才刚被献给天使，至今下落不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可熟悉的脸庞不只一个，金银山脉的那支挖矿小队，宝石国被献祭的童男童女，甚至女巫森林旁边镇上曾经失踪的人们……
原来这些人都到了这里。
维萝娜不由回想从昨天起就见到的泥人，数量少说也能塞满一个小镇。
他们是怎么来的，这一切又是谁的手笔？
其实那只挖矿小队出现时，她的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但这又是为了什么……
维萝娜不敢再细想，她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身体在无意识地颤抖。
唯有手中的水晶球还在稳稳地记录着这一切。
“没用的。”
纳尔的声音很轻，却犹如重锤般敲在维萝娜的心头。
但她没动。
“这样只会让你自己更难受。”
纳尔单手附上水晶球，想将它塞回维萝娜的口袋里。
“怎么没用？！这个录像还不能说明问题吗？”维萝娜攥紧水晶球移到一边，继续录着眼前看到的一切。
因为她不服，更也不愿意承认这是无用的。
“那我问你，你说国王有罪，谁能帮你证明？”
国王两个字一出，维萝娜只觉得周围都安静了，像是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这里。
但她吞了吞口水，还是扬起了头，“金银山脉、宝石国，哪个不能帮我证明？”
“那其他人呢？他们会相信你的话吗？”
纳尔没有再争辩，只是看着她缓缓补充道：“女巫小姐。”
是啊，女巫早就声名狼藉了，就算她把一切都披露出去，就算有金银山脉、宝石国的证明，到头来人们只会说证人是被女巫控制了心神。
况且加入了她就代表要和国王站在对立面。
虽然大家早已对他颇有微词，但权力在谁手中，谁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至于反叛者……
女巫怕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我们走吧。”
想到这里，维萝娜默默收回手中的水晶球，头也不回地踏进漩涡。
#
再生药水、贝罗的眼泪、金银矿石……
上岸后，维萝娜一一清点着挎包里的物品。
数到最后，她这才后知后觉，恢复记忆的所有药材都已经集齐，只差回璀璨之湖取一点湖水，一切便可以结束了。
那边纳尔也已经收拾好了一切，牵着肉桂站在一旁。
看着不远处的维萝娜，头发已经垂至脚边，皮肤也比刚出发时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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