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翠轩内,陈靖仪接过烫金帖子时,还满心不解。她怎会不清楚,京中这些贵女这时约见她这个前朝废后,从不是什么真心聚会,不过是想借着她,探一探单瑾州的态度罢了。

只是此事蹊跷得很,单瑾州本人是什么意思?这些帖子可是默飞送过来的,她不信他不知道帖子上写了啥,是为了试探她,还是想借旁人之手,看看她究竟还有几分不安分的心?

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上面工整的字迹,像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朝她罩来。

可无论他打的是什么算盘,对如今寸步难行的她而言,这机会,她都必须得抓住。

申时的日影刚压过窗沿,陈靖仪心头一颤,已听见廊下传来玉坠相撞的清响。

抬眼刹那,单瑾州身姿挺拔立在斜阳里,今日换了一身月白镶蓝的锦袍,不是往日深沉沉敛的玄色。袍角翻飞如流云,衬得他面如敷粉,眉目清俊朗润,竟透出几分久违的明朗气。可那双眼依旧深邃如潭,步履稳稳踏在青砖之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她的心上。

腰间玉带轻晃,羊脂玉坠叮当作响,清越之声穿过空荡的长廊。

陈靖仪只觉得指尖一阵发麻,手中那串编了一半的百事吉结子猛地松脱,红绳滚落,散了一地,像极了她此刻乱作一团的心绪。她怔怔望着他,一时分不清眼前这人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还是如今这个权欲滔天、步步紧逼的阶下之掌控者。空气里,一瞬便漫开了那道既熟悉又陌生、充满占有欲的暧昧鸿沟。

那是前年在宣州,年关将近,兄长公务缠身,府里年前店铺、庄子与田产的账目清算,便一股脑落在了她肩上。

那日冬日晴好,日光暖融融地铺下来,是难得的好天气。陈靖仪便拉着单瑾州一道出门,先去离府最近的酒楼结清年账,一路步行,顺便沿街逛逛,看能不能淘几件合心意的小玩意儿。

谁料账刚算清,两人踏出酒楼不过几步,方才还高悬天际的晴日骤然被浓云吞没,北风一卷,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北地冬日素来少雨,他们出门时哪里会想到备伞,不过片刻,衣衫便被冷雨打湿,狼狈得如同落汤鸡。

幸而不远处恰好有家成衣店,两人相视一眼,几乎是跌撞着奔了进去。

陈靖仪望着身上半湿的衣料,冷意顺着布料渗进肌肤,索性抬眼看向身侧的单瑾州:“反正都湿了,不如干脆换一身,就当提前置办新年新衣。”

推门而入,成衣铺内已是人声鼎沸,挑衣的客人三三两两聚在架前,伙计们来回穿梭,忙得脚不沾地。掌柜的眼尖,一眼便瞥见二人气度不凡,纵使分身乏术,也赶忙堆着笑迎了上来:“二位贵客,瞧这衣衫都淋透了,可别冻着。可是来挑新衣的?巧了,小店刚裁出一套新样,今儿见着你们,才算找对了主儿!”

不等二人开口,掌柜的已然回头朝内堂扬声吩咐:“小桃、小李,引二位贵客去更衣间,把那套新样取来给他们换上!”

话音未落,两个伙计便麻利地上前,一左一右将二人引向不同的隔间。

片刻后,陈靖仪先从隔间走出,一身月白襦裙,裙边绣着淡蓝云纹,衬得她眉目温婉。刚站定,另一侧的门帘轻掀,单瑾州缓步而出——竟是一身与之相衬的月白镶蓝锦袍,腰束玉带,玉坠轻摇,与她身上的纹样遥相呼应。

分明是一套浑然天成的情侣款。

周遭伙计与熟客瞥见,顿时哄笑起来。

“哟!这一对儿穿出来,真是天造地设!”

“掌柜的好眼光,这新样可算找对人了!”

陈靖仪脸颊一热,正要开口辩解二人只是义兄妹,起哄的伙计们却被其他客人拽走挑衣,铺内人声嘈杂,压根没给她半分解释的余地。

一时间,只剩她与单瑾州立在原地,四目相对,空气中漫开一丝尴尬又微妙的静谧。

陈靖仪望着立在身前的单瑾州,一时竟看得怔了神。

一身月白镶蓝锦袍将他衬得身姿挺拔,衣料在店内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领口与腰侧的浅蓝云纹顺着呼吸轻起伏,褪去了平日的隐忍沉郁,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清风朗月般的明朗。墨发未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眼清俊,睫羽低垂时,连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像极了宣州冬日里最澄澈的一汪静水。

单瑾州被她这般直愣愣望着,指尖骤然攥紧了衣料,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他垂着眼,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似是怕她嫌这衣服太过惹眼,又怕她不喜这般亲近的款式,犹豫再三,还是抬眼看向她,声音轻得发颤:

“怎么了,姐姐?要是……要是你觉得不妥,我这就换回来。”

尴尬只在心头一闪而过,陈靖仪看着他那副紧张得仿佛闯了大祸的模样,连日来的紧绷与筹谋暂且被抛在了一边,失笑出声:“你紧张什么?我看挺好,这颜色透亮,衬得你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像往常那么沉得住气。”

单瑾州闻言,眼底的局促稍稍散去,却仍不敢完全放松,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见她身着月白襦裙配淡蓝云纹,与自己这身遥相呼应,心头莫名一软,声音也低了些:“真的吗?可我觉得……太扎眼了。”

“哪有?”陈靖仪抬手轻拂了一下他肩上沾的细碎线头,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温热的衣料,两人皆是一怔,“如今是新年,该穿得亮堂些。再说,这款式别致,穿上便是新贵气象。”

他愣了愣,随即唇角几不可查地弯起一点,低声应道:“听姐姐的。”

陈靖仪见他终于放下顾虑,转身便要往柜台去:“那正好,这套就买下了,算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谁知走到账前,老板却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他们身上的衣袍:“姑娘,这可不行。这两套是本店特意定制的‘同心款’,衣料纹样皆为一对,不单卖。方才两位穿上,这缘分就定了,哪有只取一件的道理?”

周围客客闻言,又开始哄笑:“哎呀,这是老天爷都撮合的一对,哪能分开买?”“小伙子好好把握,姑娘一片心意!”

陈靖仪脸上一热,生怕单瑾州真的较真,觉得她反悔送的礼物,硬着头皮接过店员递来的账单,强装镇定道:“行了,都买下吧。”

单瑾州看着她付账时故作从容的侧脸,耳尖微微发烫,却还是快步跟上,轻声补了句:“不该让姐姐破费。”

等两人走出成衣铺,雨势已收,天边透出一抹淡淡的晴光。街风吹在身上已不似方才那般刺骨,只是两人身上崭新却配套的衣袍,依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陈靖仪怕他介怀,主动开口宽慰:“别往心里去,不过是套衣服罢了。今日权当……我们在宣州过了个不一样的小年。”

单瑾州抬头望了眼晴空,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月白锦袍,唇角的笑意压不住地漾开。他清楚这不过是一套新衣,可心里却像揣了颗温温的糖球,甜丝丝地漫出来,连脚步都觉得轻快了几分。他郑重其事地点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轻快:“嗯,我记下了。多谢姐姐的礼物,我很喜欢。”

那一刻,他甚至在心里悄悄期许:若往后的每一年,都能这般与她并肩,穿着同色的衣裳,该多好。

两人并肩走在雨后微凉的长街上,湿冷的风卷着淡淡的水汽,却吹不散周遭频频投来的目光。沿街的摊贩、路过的行人,但凡瞧见他们,都忍不住驻足多看两眼,低声议论里满是艳羡的夸赞。

“瞧瞧这两位公子姑娘,生得好看,穿的衣服又般配,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一对!”

“可不是嘛,眉眼气质都登对,真是天造地设的璧人!”

一句句夸赞钻进耳中,陈靖仪的脸颊烧得越发厉害,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晕。她再也不敢抬头去看旁人的目光,只顾着微微垂着头,伸手紧紧攥住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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