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祝疏桐将祝无由传来的消息如实禀报给了诡渊宗宗主。

对于钥匙迟迟未能到手这事,诡渊宗宗主十分不满,警告祝疏桐最多再宽限一年。

一年后,若是祝无由还不能把钥匙带回来,祝疏桐就要代她受罚了。

“是,属下会尽力督促无由的。”祝疏桐的头深深地埋下去。

雕梁画栋的殿宇中,九十九盏人烛灯交相辉映,将整个大殿照得极为亮堂。

对比之下,金砖地面映出的影子更加明显。

烛火无风自动,祝疏桐脚下的影子也跟着一动。

一双狭长的眼睛自阴影中睁开,雪白的眼珠转了转,目光锁定在祝疏桐的脊背上。随后它眼尾向上一挑,竟是笑了一下。

祝疏桐恍若未觉,尤自低头听着宗主的训诫。

一通连威逼带利诱的敲打后,诡渊宗宗主让祝疏桐下去了。

“钥匙的事,她有无隐瞒?”空荡荡的大殿里,诡渊宗宗主不知向谁发问。

“回主人,没有。”脚下的影子倏然拉长,属于头的地方在正中央凭空长出一张嘴,瞧着还挺惊悚。

对这一幕,诡渊宗宗主早就见怪不怪。

“除了任务,没有和她妹妹说多余的事?”他慢悠悠地问。

“没有。”

此术名为影傀,种在人的影子中,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尽收入眼。

右护法是诡渊宗宗主捡回来一手培养的,但即使如此他也无法全然信任,还要使用法术监视祝疏桐。

“继续看着她们,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通知本座。”诡渊宗宗主淡淡吩咐。

“遵命。”

影傀并未退下,它被宗主养了许久,已然生出灵智。较之左右护法,不为人知的它显然更得宗主信任。

“诡渊宗人已经搜罗到了不少符合要求的祭品,但你似乎并不满意。”它说。

“祭品自是越多越好,如此才让供奉的大人满意不是?”诡渊宗宗主说。

“可是右护法两姐妹也符合祭品的要求,到时候是否要将她们也投进去?”

这次诡渊宗宗主没有回答,只是靠着椅背笑,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比起毫无修为的凡人,修士作为祭品是更加美味可口的。

“这是笔很合算的买卖,”宗主感慨道,“顺手救两个孤女回来,得到一枚打入凤梧山内部的钉子,一个称职的右护法,以及两个高阶祭品。”

非常的物尽其用。

“这怪不得本座,若不是那位的魂魄下落不明,本座又何至于要将全部希望寄托于黑渊下的封印。”诡渊宗宗主语气遗憾。

不知出了什么意外,八十万年前被神界投入轮回的魂魄无法招回。按理说他的魂魄应该已经被轮回消磨得差不多了,现在是最好的吞噬时机,却不知为何阵法没有效果。

是预言解读的时间错了吗?

诡渊宗宗主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挥手让影傀退下,自己去了黑渊之底。

黑渊之底有一个封印阵,是八十万年前神界众神留下的,里面封印着曾跟在云山客身旁的魔兽,还有一部分云山客的残魂。

魔修成神十分困难,自魔修出现以来,就只有云山客一人而已。

有魔修将云山客视为信仰和追求,有的魔修则将其视为登天的机缘。

很显然诡渊宗的宗主是后者。

封印之中寸草不生,满眼荒芜。

粘稠的黑雾沉在地面,缓慢地流动着。黑雾腐蚀性很强,化神期以下的修士都会被腐蚀成灰。

诡渊宗的魔修绕着黑雾的边缘巡逻,随时注意着封印内的动静。

披着护体灵力,诡渊宗宗主优哉游哉地走入封印之中。

黑雾似被惊醒,沸腾似地翻涌起来,深处传来浑厚的低鸣,似山川湖海的共振。

“别急,魔兽大人。”诡渊宗宗主说,“很快封印就能打开。你走丢的孩子,我们已经找到了,她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

又是一阵低鸣传来,许是因为激动,连带脚下的地面也颤动起来。远处的山崖也被影响,窸窸窣窣掉下许多石块来。

“说起来,云萝,我好像都没怎么听你说过你父亲?”

不知不觉已然入秋,苏遥夜在心魔这个小妖精的反复折磨下,仍坚持和云萝见面。

这天两人一如既往地对着噬灵阵的阵图,中途还给远在他国的雪眠打了个“视频电话”。

终于又解决完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后,两人都松了口气,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关于云萝家里的事,这些年苏遥夜也了解了不少,只是在她的描述中,好像从来没有过父亲的存在。

就连云萝母亲也从来没有拿过云萝的生父来说事。

“我不知道,”云萝摇头,“母亲她很厌恶,不,她很恨父亲,从来不和我提,也不许我问。”

除了她体内留着的一半血液,家里没有任何与父亲有关的东西,连“云”这个姓都是跟的母亲。

不过云萝感觉,对于那个未曾谋面的生父,云母似乎是恐惧大于憎恨的。

看来是当初云萝的生父对云母做了什么,才招得云母如此怨恨,苏遥夜暗自想着。

她岔开了话题,挑几件从采萧那听来的趣事同云萝讲,见把人逗笑,才放下心。

距离上次做鲜花饼安慰云萝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状态一直好好坏坏的,就算是苏遥夜也不由感到些许疲惫。

“你现在还是不能接受十长老收弟子的事吗?”苏遥夜问。

“能接受吧。”云萝不确定地说。

其实她觉得应该不是因为这件事导致的状态不好,但好像又找不出别的原因了。

云萝有苦难言,只能深深叹了口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苏遥夜待她又像以往一样好了。

想到这里,云萝拿出好不容易得来的珍贵灵果,和苏遥夜分着吃了。

日落时分,苏遥夜送云萝离开。

两人在院门口分别,等云萝的背影彻底看不见后,苏遥夜才撑着门框缓缓蹲下。

头好疼……

在与云萝的见面时,苏遥夜总要费更多神去压制体内的心魔。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一多,身体就有些受不住。

对此风寻月的评价是,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想着去拉别人一把,也不怕两人一起沉江。

说实话,苏遥夜还是挺怕沉江的,但又实在不放心云萝,只能先忍着了。

左右她现在也不像马上就走火入魔的样子,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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