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炽星托着辛吉雅在皇城中避开白鹿部的军队,心中暗自祈祷魏翎翊能找到东风娘子。

辛吉雅偶尔意识清醒,为沙炽星指路,两人也算是有惊无险地跑了出来。

沙炽星刚跑出来,迎面就遇上宫禧。

宫禧看见沙炽星当即喜色溢于言表,又看清沙炽星怀中的人。他连忙让开身子,“救人要紧,初矞在那里。”

看着沙炽星带回来的人不是庾东风,宫禧眼眶迅速温热起来。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脚尖,泪水滴落将地上的雪灼穿,烧出一个洞眼。

他缓缓抬头,看向远方。宫禧举起手中的象牙匕首,“红鹿部所有人先撤出恩格贝,等待首领大人的指令。”

岱钦带着狼部官员一起撤走,走出几步,余光瞥到宫禧站在原地没有要一起撤离的意思。他走到宫禧身旁问道:“你不走吗?”

“不走,她让我在这里等着。”

岱钦取出自己身上一把弩送给宫禧,随后拍拍宫禧的肩膀,“当心。”

天上的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下着。像是要将一切火焰与杀戮都埋藏在这场雪中。

一滴雪花左倒右倒,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庾东风的眉宇间。冰冷的触感让庾东风短暂清醒。她缓缓抬眼,眼前是随风随意飘飞的柳絮。

左飞飞右飞飞,毫无顾虑地飞,自由自在。庾东风伸手摁下自己额间的那片雪花。雪花在血红的手上融化,将已经干涸的血液稀释成淡粉色。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勉强抬起自己的头,看向远方的雪。

“流萤……”

“什么东西?”

庾东风在魏翎翊背上安静许久,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睡觉,突然间就出声讲胡话,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今日的庾东风似乎及其有耐心,她解释道:“流萤……飞雪似流萤。”

“如今十月,若是在魏国南境,尚有流萤。你不是没去过魏国吗?你不是想去魏国看看吗?别死,我带你去。满足你的好奇心。”

庾东风笑笑,胸腔随着她的笑声颤抖。她声音有些沙哑,“是日然死了吧?怎么这么笃定我了。”

魏翎翊心虚地咽了咽口水,“你运气好,他也死得正好。”

庾东风像是赌气一样,撇撇嘴,“我阿姊会带我去看,我才不稀罕跟你走。”

闻言魏翎翊边跑边笑。也许她自己本身就是姐姐,面对庾东风这番言论,心中倒是有几分真情,“你还有阿姊?”

“说的什么话,我不仅有阿姊,我还有阿娘。”

庾东风开始絮絮叨叨说这话,保持清醒。魏翎翊却在临近宫门口停下自己的脚步,开始制止庾东风,“嘘——有埋伏。”

“左三右二。”

魏翎翊回头,看向庾东风被血糊住的那半张脸,“看得见?”

“听见了。”

魏翎翊沉默片刻,似乎是在辨别真假。

“呼吸声,我听见了。信我。”

“我三你二。”

“喂喂喂,欺负病号。”

守在东南门的几个守卫,手持利刃弓步站立,就等着有人从门中跑出,随后剁下人头。

他们躲在阴影中静静等待着。下一刻,一颗圆滚滚的球从宫门滚出,有人定睛一看,吓得直冒冷汗,“可汗?!”

“对,可汗。”再回头就被庾东风拿伞敲中脑门,倒在地上。另一个被额那热勒的脑袋砸中下巴,撞向城墙,在墙上流出一个圆形的血坑。

庾东风最后一击用力过猛,险些将自己也甩了出去。她抓着额那热勒的头,扫扫自己肩膀上的灰尘,“真是累死了。”

“杀了多少?累成这样?”

“不知道啊,只记得好多人啊。一个个都是大胡子,长得丑就算了,身上还特别臭。杀多了感觉身上都是他们的味儿。”

闻言魏翎翊嗤笑一声,“自己能走了?”

刚站直的庾东风瞬间就歪倒靠在魏翎翊的肩膀上,“不能,公主殿下你要保护我啊~”

魏翎翊走到庾东风面前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公主殿下背你。”

两人走在被火烧灼的宫道上,宫墙两侧火势渐熄。露出烧焦的木架子,歪七扭八得散在地上。

走了半晌,庾东风勾起嘴角,指了指最后一层宫门口,“我赌那里有个人,你赌不赌?”

“又听见呼吸声了?”

“约好的。”

“那个红衣服的公子?”

“你赌不赌?”

“这还赌什么,不赌。”

两人走出宫门,一道红色的身影果然就守在门口。他伫立在白雪中,肩上落上了一层薄雪。

宫禧缓缓放下弩箭,露出那双微红的双眼。庾东风满身是血,看得宫禧心惊肉跳。他快步上前,却在中途跌倒,又跌跌撞撞站起来,提前伸出手想要确认庾东风的存在。

“没死呢,哭早啦~”庾东风睁开一只眼睛,笑着说道。

宫禧破涕为笑,拍了一下庾东风的背,“死犟,走了。”

宫禧向魏翎翊致谢后接过庾东风,将自己的外袍盖在庾东风身上,将她裹紧。“走,首领大人可在等你出去才放火呢。”

恩格贝城外,红鹿部将已经悉数逃出的永日布贵族软禁起来。一张张弦驽正对着唯一的出口处,出来一个白鹿部的士兵就射杀一个。

久而久之,尸体几乎堆满了洞口。

红鹿部帐内,庾东风沐浴焚香后便沉沉睡下。除却头上的钝击以外,她身上再无其她伤口,身上沾得都是别人的血,只是累极,脸色才显得那般苍白虚弱。

宫禧呆在她的床头,摆弄着她带回来的头颅。看清那头颅的面容,宫禧似乎也猜出了些什么。

只是听说此人是变态,宫禧就不太想承认此人是自己的外公。但它是庾东风带回来的,他就勉强留着吧。

帐外响起几声叩击帘幕的闷响。

宫禧走近,撩开帘幕。辛吉雅抚心行礼,小声说道:“下官来看望东风别吉。”

宫禧掀开帘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欢迎辛吉雅入帐。

辛吉雅将准备好的水果放在庾东风床头。这是伽黛罗从私库里拿出来赏她的,她没舍得吃,拿过来给庾东风。

临走时,辛吉雅又再次向宫禧行了礼。其一是她清楚了宫禧是海然的孩子,其二是宫禧虽然蠢笨但好歹是个忠心的。

“先前多有得罪,还请哈斯额尔敦台吉大人大量。”

宫禧怕吵到庾东风睡觉,便只是笑笑点头回应。

回到床前,庾东风那双狐狸眼已经在瞟着帐内的穹顶。

“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那个吗?”宫禧指了指被插在花瓶里的人头。那个花瓶花纹有些别致,一侧有歪歪扭扭的凸起,像是人的脊柱。顶上插上人头,倒也应景。

宫禧轻笑一声,小声说道:“我也有惊喜要给你。”

说话时眸光闪亮,透露出几分睿智。

他走到门口,只伸了个头出毡房,脖子以下都还留在毡房里。

守门的士兵余光中无意间瞥到一个人头粘在帘幕上,先是吓了一跳。看清人脸后,立刻回过魂来,“哈斯额尔敦台吉您有什么吩咐。”

“把那个浑身金灿灿那个台吉请过来。请过来啊,不要动武。”

“您是说白鹿部澈格乐台吉?”“您稍等。”

一刻钟后,澈格乐就被请到庾东风帐内。宫禧两眼放光,笑容满面,“喜不喜欢?这个惊喜如何?”

庾东风挑挑眉头,“仔细看,你们长得还有几分相似。”

闻言宫禧立刻跨了个脸,迅速转头看向澈格乐的脸,想要看出个究竟。

澈格乐经那一场大火,失去了阿布,失去了自己的部落。身上的金银珠玉似乎也和他的面容一样暗淡无光。

他麻木地眨眼,任由宫禧和庾东风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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